羊哥出去了，我面对着店里的颜莼，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倒是她显得很大方，主动跟我说话。她说：“我和羊哥走遍了整个H市，连效区都去过，真的没有很合适的地方让我们重新开店。”

我说：“这个确实是，因为现在你们的利润可观，你们找店面都是以这个利润为目标的，所以很难找到。”

“你说得对，沈，其实你是会做生意的，可惜你去做公务员了。主要是羊哥要求太高。”

“羊哥是穷怕了，没有稳定可观的收入他是睡不着觉的，你要劝劝他，给他点信心，铺面不是很好也可以赚钱的，当初这个铺面也不是很好，最后不是照样赚钱？有你颜莼在怕什么？”

“哈，你不要取笑我好不好？这条街的店铺个个都赚钱，并不是有我才赚钱。”

“他们都是正宗的生意人，没有你也可以，但羊哥没有你是不行的。”

“那我是不是要这样劝羊哥？羊哥，我保证你能赚钱，有我在你一定能赚钱！”

“对对对！语气再坚定一些，最好饱含激情。”

她在我肩上打了一拳，笑得前仰后翻。她依然那么爱笑，笑起来让人喜爱，象覃桐一样让我喜爱。

等她笑够了，我说：“有个事还得交待你，刚才我教羊哥的办法不一定管用的，我其实没有多少把握，只不过他迫切要延期搬迁，就让他试一试。到时候如果不管用，你要劝住他，千万别让他在人家强制拆迁时挺身而出，他会吃大亏的。”

“我明白，只是我怕我一个人劝不了他，他处事不够圆滑你是知道的。”

“我知道了，到时候有什么事你及时通知我，我有点事先走了。”

其实我也没有什么事，只是我不太愿意跟颜莼单独在一起，我怕我会旧情复发。我上了车打“鸭哥”肖大强的手机，他说正在宾馆一个人喝茶，让我快点过去。

这半年来我去H市找得最多的就是肖大强，我跟他身份差别悬殊，却能够谈到一块儿。自从知道大庞偷偷利诱羊哥出卖我之后，我对跟我一样的国家公职人员都有了一些异样的感觉，跟大庞他们在一起便失去了愉快的感受，因而对肖大强这种“灰社会”人物有了较大的好感。

尽管肖大强对我的到访每次都有些受宠若惊，每次都对我特别热情，但慢慢我就习惯了，甚至似乎有些享受。

喝茶喝到傍晚，肖大强说请我吃饭，把羊哥也叫来。羊哥迟迟才到，一坐下就向我汇报了联合同行抵制拆迁的情况。找过的五个卖衣服的和七个卖杂货的店主都坚决愿意联合起来，加上羊哥一共十三位，占这条街的店主人数差不多三分之一，其他店主没找到，但估计大部分都愿意联合。这样的话人数肯定过半，已经没有问题。

我问：“你们打算要求赔偿多少停业损失费？”

羊哥：“两个月旺季，每个月最少我们能挣三千，所以要求六千元是合理的，这个数比开发商给我们的多了三倍，估计开发商不愿意给，这样我们就要延期拆迁。”

“你这样算是不对的，应该考虑总数；你们一共不到四十个店，六千元就是比以前多四千五，总数就是十八万。现在房地产这么火，开发商是财大气粗，多掏十几万难不倒他们，到时候他们就给你这个数，你们就得搬，你们搬了最后不就是每人能得四千五？难道你做了这个旺季的生意只挣四千五？”

“你说的是，可是如果我们漫天要价，恐怕站不住脚，他们现在的价钱毕竟是经过政府审核通过的。”

“我草，你们就是要漫天要价，就是要让开发商受不了然后不得已让你延期！再说政府审核通过的就合理了？每个店只给停业损失费一千多，淡季的一个月你都不止赚这个数。”

“当初我们也跟他们理论过，他们说已经提前半年通知我们搬迁，半年时间里我们找到新地点是完全没有问题的，本来就不存在什么停业，给停业损失费是一种人道补偿，按一个月的低收入来给也是合理的。”

“放他娘的屁！新店好找？你找到没有？本来你的生意红红火火，现在一拆就得重头再来，能不能做下去都是问题，这个损失给你没有？”

“这个我当然清楚，问题是他们有政府撑腰，他们总有道理。”

“他们有他们的道理，你也有你的道理，谁规定官方的道理就是真理？你们就给他们提六千的两倍，一万二，你的店在最旺的时候难道一个月赚不了六千？”

“也对，明天就跟同行们说，我听你的。”

肖大强说：“羊哥，这个事你不能对他们手软，这些开发商赚钱太容易了。”

吃完晚饭我直接返回县城，在路上突然想起冯艳贞，虽然我没有跟她明确分手，但已经有三个月没找过她了。

（本节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