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三个多月就到春节,到时我怎么能带着冯艳贞去见她?而更可怕的是,她一回来可能就留下来了。
时间一个星期一个星期的过去,很快就到了腊月。
羊哥的生意状况起伏不定,有时一天卖六七百块,有时两三天都不发市。开张第一个月卖了一万五,这个销售额可以让他得到三千多块的纯利润;第二个月只卖了一万一,这个销售额只能生出一千多块的纯利润。而第三个月只有七千多的销售,这样利润就达不到一千了。这样下去羊哥的生计就会成问题,他担心得很。
好在春节前的一个多月是一年的最旺季,他可以趁此机会捞一把。但他知道,并不是所有的时装店在春节前都可以赚到一万多块钱的,而且如果卖得不好,过了春节面临三个月的淡季,那时就会闹饥荒了。
所以关键战役马上就打响了,这是一场事关生死存亡的战役。
羊哥说,经过教育和教训,他侄女杨丽的态度有所改观,不再发生争吵,但态度并不能决定一切,销售不能只靠一张笑脸,必须有技术含量。
羊哥本身对时装销售没经验,在技术方面不是他教杨丽,而是杨丽教他,而杨丽那点在地摊练就的雕虫小技,显然落后于H市生产力的发展。
所以羊哥说现在不只是担心,而且是恐慌。
好在在深圳制衣厂担任管理的颜莼从千里之外,给羊哥支了不少招。该进什么款式什么档次的货,颜莼很有发言权,也很有效。但颜莼只能在进货方面给他想办法,至于怎么卖,她鞭长莫及。
可我知道,以她的聪明,她如果加盟,羊哥的店绝对有非常大的改观。
时间一天天过去,羊哥在腊月的前十天仍然卖不到五千块钱。照这样下去,他想在节前捞一把的愿望即将成空想。他非常焦急,打了几次电话给颜莼,但他事后才告诉我。
当我在腊月十一见到羊哥时,他说颜莼明天早上就回来,帮他卖衣服。我说:“你这小子也太不讲信用了,当初你是怎么样答应我的。”
他说:“我也没办法,反正节前这几天我也需要增加一个人手,颜莼说反正她春节也要回来,提前十天回来帮帮我也是顺便。”
我说:“我草!顺便,顺你的大便!好,我也无权干涉你的生意,随便!”
他说:“老沈你别生气好不好?过了春节我把我侄女辞掉,另请一个高人,到时我说个理由不让颜莼继续在我这里干,行不行?
我盯着他说:“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到时你再变卦我和你绝交!”
说完我拂袖而去。
第二晚上我打给羊哥:“喂,收摊了没有?”
他说:“嘿嘿,准备收了,告诉你今天卖得不错,颜莼来了就是不同!”
“草,今天是星期天,又是腊月,当然卖得不错了,我不信颜莼是神。”
“你不要这样说嘛,昨晚她直接从深圳坐车到H市,一早就找到我这里,还帮我带来一大包最新款式的衣服,可真亏她了。”
我真想不到颜莼热心到这种程度,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
羊哥说:“颜莼待人接物可真是水平很高的,而且她穿得雍容华贵又新潮,顾客远远一看就被吸引过来了,对衣服又在行,在这里简直是如鱼得水。”
我说:“草,就她那平板身材,能穿成什么样?”
“你别说,她虽然是平板,但高挑,模特也就这样了。”
“草,她现在在哪里,你说话也不嫌肉麻?”
“嘿嘿,她和杨丽正在整理货架呢,经她的手整理过就是不一样,说真的,我一直对她是很有好感的,并不是现在才。”
我有些不耐烦:“好了好了,你就自己美去吧,别忘了昨天你承诺过什么。”
“嘿嘿,我当然记得,不过说实在的,如果她留下,那个,嘿嘿,不说了。”
过了一星期,冯艳贞放寒假回到县城父母家里。
晚上跟她喝茶时,只见她穿了一件款式很新颖的羊毛衫。我问:“这件衣服不错,哪儿买的?”
她说:“羊哥那里,前天我顺便路过,发现生意红火得很,就进去凑热闹。”
“羊哥那儿怎么会有这么好的衣服?他卖的都是低档货。”
“听说是最新进的,他的朋友最近才从深圳拿回来的,他说迟些就卖光了。”
我打断她:“生意真的很火?”
“真的,小小的店几乎都挤满了人,对了,羊哥还新请了个人。那个女人穿得真好看,人长得也不差,高高挑挑的,很有气质,又能干,说话很得体的,羊哥可真请对人了。”
我皱起了眉头,说:“这道茶泡得太久了,苦!”
除夕之夜,在家里吃年夜饭,我已经差不多一个月没在家里吃过饭了。这段时间不是单位吃饭,就是律师请吃饭,要不就是跟大庞他们吃饭。
老妈不断的唠叨,但其内容只有两点:一是经常不回家吃饭,整天不知道忙些啥;二是三十多岁还不结婚。
其实我不满31周岁,比羊哥少一岁,但老妈按虚岁算,过了年就33了。
老妈应该知道我和冯艳贞的事情,虽然小冯从未进过我的家门。但是老妈能够接受一个离过婚的女人当儿媳吗?连我自己都不能接受。也许她并不知道冯艳贞离婚的事情,现在连结不结婚都没有旁人人知道,更别提离婚了,所以她应该不知道这事。
为了不让家人伤心,我耐着性子听着唠叨,陪老爸喝光一瓶红酒才走。吃完饭回到宿舍,我打给羊哥:“吃了吗?”
他说:“嘿嘿,还没有呢,正在收摊,颜莼也店里,等下准备去酒楼。”
“你还是不是人啊?过年都不让她回家!”
“嘿嘿,前几天她回过一趟了,今天下午本来叫她回,可是人太多,真的,她看到我和杨丽实在忙不过来,就没有走,等下吃过饭我叫个车送她。”
我顿了一下,说:“给手机她,让我跟她说几句吧。”
我听到羊哥兴奋的叫:“颜莼,老沈找你!”
接着我听到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依然温柔:“沈,新年好啊!”
我说:“新年好,祝你越来越年轻漂亮。”
“哈!你还是那么口不对心,但我听了还是挺高兴的。”
“哎,这次你真是帮了羊哥的大忙了。”
“说什么嘛,我是收提成的,我也赚了钱,别说什么帮忙了。”
“你真的成合伙人了?”
“哈,我是强行入伙的,我带回来一万多块钱的衣服,算我入股的。”
“以后呢?你真的不打算在深圳工作了?”
“只要羊哥不嫌弃我,我当然想留下来了,那边给人打工,虽然是亲戚,也很受气的。”
接下来我们聊了些闲话,最后我实在不爽,就借口有事挂了线。跟冯艳贞约会回来,我马上打给羊哥:“发财了吧这次?”
他说:“嘿嘿,小赚一笔,多亏颜莼,要不是她带回那批衣服,绝对不会有那么多人青睐我的小店,而且…”
我说:“行了行了!我现在只想问你,过了年你还留不留她?”
“嘿嘿,这个,你说,我用什么借口来拒绝她?”
“你根本就没有准备拒绝!她带回一批衣服你就让她入股,还不跟我说。”
“这个,这是短暂的一次入股,何必要跟你报告?再说我也忙。”
“你忙了,你发了,你还要不要我这个兄弟?”
“哎呀,这是两回事嘛,我实在想不出什么借口来拒绝她,要不你来说。”
“我说个屁!又不是我开的店。”
“老沈,你不要生气好不好?你也应该为我想想,如果没有她,你看看,我的小店能有什么前途?现在是她来帮我,又不是我帮她找一份工作。”
听到羊哥这样一说,我泄气了,是啊,我也应该为他想想。他混到今天可不容易,如果这次生意失败,他将面临吃饭问题,相比于我区区的一个还不知道是不是问题的情感问题,我算什么?
最后我跟他说:“算了,我不勉强你,我同意让颜莼留下,你放心吧。”
(本节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