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六）衣恋（下）
羊哥的时装店开张前夜，我和大庞去找他，并照例开了房间鬼混。羊哥走后，我接到颜莼的电话。
她告诉我，她在深圳干不下去了，很想回来，想帮羊哥看店。我说，还是过一阵子再回来吧，羊哥的生意也不知道怎么样。她答应了，并且说如果羊哥生意不好，她可以帮他。
打完电话，我心情很乱。我原来以为颜莼去了深圳，就基本上不会回来了。她应该找个人嫁出去，她应该和我从此永别天涯，可是现在。
我知道我不可能阻止她回来，毕竟她要为她的生存考虑。她不一定是为了我而回来，也许她真的不适宜背井离乡。我非常后悔让羊哥去找她，我做梦也想不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第二天羊哥的“衣恋”顺利的隆重开业了，羊哥笑得很灿烂。大庞也很开心，只有我一个人强装笑颜。
我打了电话给冯艳贞，说我刚到，叫她过来看看衣服。冯艳贞穿着一套高档服装款款而来，她的衣服让羊哥的店黯然失色。
羊哥说：“嘿嘿，小冯，我这里是中低档服装，远远配不上你的，抱歉，下一次我进几件高档一点的奉献给你。”
冯艳贞说：“什么嘛，女孩子注重的是款式，质量是不重要的。”
我说：“说得对，这是女人的经验，羊哥你要用笔记本记好，有用！”
羊哥说：“今晚一定记上，以后还要多多咨询小冯！”
冯艳贞说：“我只是一个教书的，哪会做生意？你别笑我了。”
大庞说：“小冯是个有品味的人，穿衣最有品味，羊哥你找对人了。”
我说：“羊哥也是个有品味的人啊，哈哈！”
忽然我看到了羊哥唯一的员工，也就是他的侄女。她十八九岁，相貌平平，身材也太一般，重要的是，她的也气质太一般，穿着一件暗红色西装套裙，人显得有点俗气。
我又想起了黄萁，如果是黄萁顶替了她，效果将是完全不同的。
冯艳贞拿了两件裤子，羊哥坚决不肯收钱。我掏出两百块钱塞进羊哥的衬衫口袋，然后马上搂着冯艳贞走开了。
我们来到一家早餐店坐下，我一早被羊哥打电话叫醒，还没吃。冯艳贞说：“你真的今天才来？昨天去哪了？也不来帮羊哥一下。”
“唉，昨天我们局长叫吃饭，县里新开了一家律师事务所请客。”
冯艳贞要了一杯豆浆，说：“羊哥怎么想到开时装店了？”
我说：“他本来就爱穿漂亮衣服，兴趣嘛。”
“谁象你？一年到头也没件象样的衣服，还是个股长呢。”
“股长怎么啦？县长还不是穿得和我一样？要记住我国还是发展中国家。”
“你别乱说了，下午我给你买件衬衫吧，反正刚才我也花了你的钱。”
“不要了，我又不缺，吃完午饭我就回去了。”
“你那么着急干什么？你是不是见到我就烦了？”
“不不不，我是开大庞单位的车来的，他下午单位还有事。”
冯艳贞叹了一口气，说：“你是穿42码的吧？我自己去帮你买。”
我吃着面条，说：“不了，下个星期我陪你逛街，到时再买，对了，你认为羊哥这个店有前途吗？”
她说：“我怎么知道？不过他请的那个员工不怎么样，自己穿得不好，也不漂亮，气质又差，别人一看就不舒服了，肯定影响生意的。”
“真是英雄美女所见略同啊，我也是这样认为的。”
“美女所见确实是不错的，但你这个狗熊我就不敢苟同了。”
中午大家吃饭，羊哥还是乐呵呵的，点了不少菜，还说一定要请客。看着他的样子，我忍住不泼他的冷水，没有说他侄女的问题。
回去的路上，我还是忍不住，跟大庞说了这件事情。大庞说：“唉，请工也不是容易的，不熟的人他也请不来，有能力的需要高薪，他也请不来。”
晚上我打给羊哥，问他生意怎么样。他说不错，卖了六百多块钱，不包括我给的两百。
我说：“新厕所嘛，人还是喜欢去蹲的，如果这样算，一个月就有两万了。”
他说：“你才是厕所，第一天的生意也不能说明什么，但我还是有信心的。”
“哎，对了，颜莼有没有打电话给你道贺？”
“我早上就打给她了。”
“她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她没有说要回来帮我卖衣服，她说春节回来一定来我这里看看。”
最后我没有跟他提售货员的问题，我怕一提出来，他便觉得她真的不行，这样他就会希望颜莼加盟，这样的结果不是我所愿意看到的。
过了一星期又到周末，我如约去找冯艳贞，自然到了羊哥的“衣恋”。我和冯艳贞刚到店门口，就看到了售货员跟顾客的争吵。
顾客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长相看起来比较泼辣，双眉高高扬起。她说：“这件裤子不合身，你一定要给我退货！”
售货员说：“那天你买的时候明明是试穿过的，怎么现在又不合身？”
“那天是合身，但洗了一水就不合身了，你这衣服是缩水的！”
“你胡说八道！都已经穿了一水还想退货，还诬赖我的衣服缩水！”
“明明是缩水我怎么不能说？不缩水怎么会不合身呢！”
“你这样的身材穿这种裤子当然是紧的了，不可能是缩水！”
一听到售货员说身材的事，我就知道她太没水平了，我赶紧打给羊哥。
果然顾客非常生气，大喊大叫，引来几个围观的人。羊哥匆匆赶到，赶紧道歉，说实在不合适可以退货。
我小声对他说：“不能退货，你一开了头别人就会照这个样来找你退货的，你应该给她换一件大一号的。”
羊哥向顾客陪笑：“大姐，你穿这个款式的裤子显得很有活力，真的，我给你换一件合身的你试试？”
顾客说：“老板你要好好教育你的员工，不用试了，换一件大码的就行。”
羊哥说：“对对对，她不懂事，回头我骂她，马上给你换。”
顾客走后，羊哥怒斥：“杨丽你怎么回事？怎么能跟顾客吵架！”
售货员说：“小叔，她明明是穿过了又来退货，是她先骂我！”
“先骂你你也不能跟她吵！你也是卖过衣服的人，怎么这点也不懂？”
“我在县城卖衣服从来没有人来退货的！”
“你那是地摊，人家没有必要退货，我这起码是个固定店面。”
我明白了，杨丽原来是在地摊卖衣服的，怪不得这种水平。我把羊哥拉开，说：“她主要是说人家身材不好才惹人家生气。”
羊哥说：“我草！怎么能对顾客说这个事，太没水平了！”
冯艳贞说：“对啊，女人最忌讳说这个了，尤其是三十多岁的女人。”
羊哥说：“太乱来了，她要不是我侄女，马上把她开除了！”
我说：“把她开除了你找谁看店？刚才你去哪了？”
羊哥说：“我总不能一天到晚守在店里吧？下一步我真要找一个好的。”
我说：“大白天的你不看店你还想干什么？你以为你真是大老板啊！”
羊哥说：“嘿嘿，昨晚点货算账凌晨三点才睡，今天十点钟才起床，刚才在吃碗米粉。”
我和冯艳贞去逛商场，看到那些售货员一个个笑容满面，我不禁叹气。
冯艳贞说：“羊哥这个售货员真的要换了，没见过这么卖衣服的。”
我说：“主要是羊哥有些懒，刚开张也不看紧点。”
“也难怪，一个大男人，整天窝在一间小店里，也怪委屈的。”
“我也是大男人，我整天窝在一间小办公室里，我就不委屈？”
“你委屈，那就去做局长吧，局长的办公室大。”
“办公室再大，他也不是只坐一张椅子？不过他的屁股是比我大。”
“你又放屁了，我觉得你的屁股也不小。”
“比你小多了，丰乳和肥臀，丰乳总是跟肥臀连在一起的。”
“你再放屁我就打烂你的小屁股！”
星期天晚上回来，精疲力尽躺到床上，极端无聊。
冯艳贞的丰乳和肥臀虽然让我得到一时的快乐，却也慢慢的没有了激情。真有点想念颜莼的温柔，即使我害怕再见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