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他正在家里陪情情玩耍,忽然接到医院的电话,让他赶紧回医院。他向张姨交待一句,立马回单位,到了院里才知道发生了天大的事情。赵业务院长去逝了,这个消息令他大吃一惊,惊讶至极地问王芳:
“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凌晨。”
王芳悲痛地说。赵业务院长去逝她也很难过,要知道,赵院可是神经外科的元老级人物,人去逝了对医院损失很大,对神经外科也是一个不小的冲击,这代表神经外科不但少了一位独挡一面的外科医生,学生们也失去了一位好的导师。
来到办公室,发现没有秦一鸣,只有张叶青和其他几位同事在场。他在李有恩旁边坐了下来,小声问道:
“要开会吗?”
“院里决定给赵院开追悼会。秦主任知道赵院的死讯后病倒了,请假在家休息呢。”
“老师呢?”他问。
“老师去省里开医学报告会了,这两天暂时回不来了。”
“那我们要做什么?”
“一会儿去殡仪馆开追悼会,你和我负责一下相关事宜。”
秦一鸣始终没有来上班,请了病休。他可以想象秦一鸣的心情,更能体会秦巧此时的绝望。秦巧二十岁就嫁给了赵业务院长,婚后生了两个孩子,都是女孩儿,第一个刚生下来就患了胆红素脑病,发现时已经痉挛期,角弓反张。疾病到了这步,已回天乏术,头一个孩子就这样没了。第二个去年才怀上的,现在也不过才百天。赵业务院长一没,丢下秦巧和孩子两个孤儿寡母,可想而知心情会如何了。
那天,他和李有恩买来水果特意去家里探望,秦一鸣靠在床上休息,女儿秦巧不在身边。
秦一鸣告诉他们,秦巧现在心情很不好,也好些日子没有正儿八经休息过了,天天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哭。他也不会劝人,看着女儿动不动就抹眼泪,抱着孩子哭,也只有叹息的份儿,什么忙也帮不上。
他听了之后心里很不好受,鼻子也跟着泛酸了。
秦一鸣的家里有些乱,沙发上堆满了脏衣服,茶几上也有了一层浮灰,大概谁都没有心思去收拾家务了。地板上堆了很多水果和营养品,看来应该有人先他们一步来看望过了,这些东西没有被拆开过,包装袋上的超市打结扣还是封死的。他注意到那堆水果里有的已经烂了,火龙果的皮也皱得不像话。
“秦主任,好好休息,大家还等着你回来指导工作呢!”李有恩说。
秦一鸣苦笑了一下,有气无力地说:
“我指导工作?瞧这话说的,好像我多重要似的。”
“你当然重要了。”李有恩急忙说道:“胸外刚刚成立不久,手术班子还没有成熟起来,你不去指导怎么可以呢!”
“是吗?”
“你这几天没有来上班,胸外都乱套了。”李有恩故意严重地说:“好多手术他们都不敢接,患者也怨声载道,直嚷着让秦主任回来给主刀呢!”
这话秦一鸣听进去了,情绪稍好了一些,只是还没什么力气。
“我也想让胸外科尽快成熟起来,培养几名技术了得的医生独挡一面,这样即使有天我离开了,大家也会念着我的功德。”
“那就要快点好起来才行呀!”他也鼓励道。
他们离开时,秦一鸣明显精神了不少,至少眼睛不那么无神了,在他们再三劝阻下,还是起来送他们到门口。没过几天,秦一鸣来上班了,只是为人变得有些沉默,脾气也不像从前那么火爆了。
慢慢地,附属二院暗暗纠结出好几股势利,全都向朱院长展开攻势。为了可以坐上业务院长的位子,各科主任可谓是生旦净末丑,你方唱罢我登场,拍马屁的功夫也花样翻新,层出不穷,都想让朱院长在卸任之前选出一位德才兼备的业务院长。但有一个人除外,就是张叶青,这次竞争业务院长的名额里没有他。这更加让他怀疑举报赵业务院长女婿贪污受贿的事,绝对和张叶青脱不了干系!
这样的变化他与李有恩都感觉到了,特别是李有恩,工作不忙的时候还会有理有据地向他分析这些势利的强弱。不过,李有恩私下里也和他感慨过,说如果不知道“树倒猢狲散”的道理,那就请看看秦一鸣老主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