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机不可泄露，赶快寄出去吧。这件事你们千万不能让其他人知道，不然我可能会坐牢。”

李靖知道这几枚公章不可能是通过正常程序取得的。私刻公章可是犯法的事，所以尽管他平时口无遮拦，对这件事还是守口如瓶。

胡局长陪胡佳去汽车城买车。

胡佳说：“我刚参加工作不到半年就买车，会不会太招摇了？”

“你是炒股赚的钱，别人不敢说什么。现在炒房炒股一夜暴富的人多的是。”

“我总觉得应该先买房子。”

“这么想当房奴呀？那套房子可以住你为什么不住，觉得那房子还不够好？”

“不是，你别嫌我老土。这房子毕竟不是自己的，住着心里不踏实。”

“你放心，房子的主人欠我很大的人情，只要你还想住。他绝对不会让你走。”胡局长把车停在路边，“实话告诉你吧，几年前我利用自己的关系帮房子主人赚了很大一笔钱，这套房子他本来是准备送给我的。”

“你为什么没收呢？”

“你傻呀，我要是收下这套房子就犯了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我可不想为了一套房子失去一切。”

“我想买房还有一个原因。我不放心让我父母回老家，想让他们留在这里养老。”

“这么有孝心？不错呀。我不让你买房是因为党政机关的经济适用房马上就要破土动工了。”

“我资历这么浅，就算有房也轮不到我。”

“论资排辈你是不够资格，但到时候我自然有办法给你加分，比如在某次外贸活动中有突出贡献，为国家节省了大笔资金。”

“我能有什么贡献呀？”

“我说你有你就有。你不辞辛苦陪局长锻炼身体，让局长心情愉快，在贸易谈判中把老外打败，这不就是贡献吗？”

“去你的。”

“你们就先在那住着吧。”

“不行。我父母已经开始怀疑我了。”

“怀疑你什么？”

“怀疑我傍大款呀。他们虽然嘴上没说，但明显不相信我能租得起这么豪华的房子，经常提醒我做人要本分。”

“我想到一个三全其美的办法。给你爸妈另外租一套房子。现在的房子留给我们约会。你暂时不买房子，省下的钱可以买部好车。”

他们到达汽车城。汽车城总经理自然亲自接待。

“胡局长，欢迎大驾光临。”

“这是我的秘书小胡。她想买一部七十万左右的跑车。有现货吗？”

“请胡小姐先确定车型。万一没有，我立刻向代理商要车，保证一周之内到货。”

跳舞这项运动或者娱乐，在大城市和沿海早已退出流行，取而代之的是按摩洗脚之类的“被运动”以及打麻将这样的耐力训练。得益于按摩和麻将，国人的身体素质才没有明显下降，否则长此以往，万一发生战争中国将无兵可用。

但是在很多中小城市，跳舞一直从上世纪八十年代流行至今。大城市跳舞扭秧歌的多是些无聊的退休老人，也有一些老公多年没有正眼看她的中年女人去舞场寻找心理平衡，因为总有人比你更悲惨；中小城市相反，热衷去舞场的颇有一些政府官员和年轻貌美的女人。

兴宁教育局长丁林生就是热衷跳舞的官员之一。年轻的时候他活得太拘谨，所以现在只争朝夕。除了偶尔应酬上级领导，他几乎每天都去跳舞。他觉得对他这个年龄和职务的人来说，跳舞是最合适的运动。既不会太剧烈身体吃不消，又可以和女舞伴自然接触。

兴宁中学的校长谭天宝和教导主任李桂山是丁林生宁都师范的同班同学。两人知道自己能有今天完全是因为丁林生内举不避亲，所以对丁林生感激涕零。丁林生不便出面收的钱，不能出面打击的人，以及无由接近的女人，都让他们摆平。可是最近谭、李两人发现，丁局长对他们越来越不满，脸色越来越难看。他们请他去跳舞。丁林生根本不想出门。

他们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又不敢当面向他发问。兴宁中学的语文老师宁琴是丁局长最近的知己红颜，谭天宝和李桂山向她打听，依然不得要领。

全县教师举行一年一度的教学竞赛，通常是语文老师得第一名，因为只有语文大家都能听懂。过去头奖铁定都是宁琴的。今年王莹也报名参赛，和宁琴同时上讲台。

丁林生在宁琴讲课那个教室呆了几分钟就出来了，无意间经过王莹上课的地方，眼前一亮，来到评判席后面坐下。几个担任评判的老师看见局长来了，略微有些不安。丁林生在王莹讲完后热烈鼓掌。几个评委本来已经把分数判定，见此情景赶紧重新打分。

谭天宝和李桂山发现局长不见了，追出来寻找，正好看见局长脸上笑容灿烂，一扫这么多天的阴沉，终于明白局长大人最近龙颜不悦的原因。

颁奖的时候到了。谭天宝高声宣布：

“本届全县教学竞赛在以丁局长为首的教育局领导下，进展顺利，硕果累累，颁奖典礼现在开始。兴宁中学英语老师王莹荣获特等奖。请丁局长为她颁发奖金和奖状。”

丁林生握着王莹的手久久不放。

“听说你是今年刚参加工作的大学生？”

“是。”

“你课上得很好，很有教学天份。我认为你有潜力成为兴宁青年教师的领军人物。”

“谢谢局长。”

谭天宝随即宣布宁琴获奖。

“兴宁中学语文老师宁琴获得一等奖，请宁老师上台领奖。宁琴老师，宁琴老师？”

喊了半天也没回应。宁琴一气之下已经走了，连奖品和奖金都不要了。

杨医生和曾新亮相约在一个茶楼见面。这种茶楼是浙江商人的发明，最先出现在杭州西湖边，物美价廉，来客只要每人五十元上下的茶钱，就可以随意食用上百种新鲜的水果、坚果和点心，还有炒菜和饮料供应。曾新亮帮杨医生拿了一些新鲜水果。

“我不上班的时候有时整天泡在这儿。这里的东西比很多星级饭店的自助早餐丰富，而且五十块钱可以从早泡到晚。他们一天分两个时段，早上九点到下午五点，下午六点到晚上两点。如果你从早上一直泡到深夜，后半段茶钱可以减半。”

“我看这里的水果坚果质量都不错，这么做生意不会赔钱吗？”

“这就是浙江人做生意的精明之处。薄利多销。看起来没钱赚，但积少成多。”

“可是你在这里从早到晚解决一日三餐，怎么算也赚不到你的钱呀。”

“你知道餐饮业翻台的概念吗？就是一天做几拨客人的生意。一般的餐馆全部桌子能坐满就谢天谢地，这里我注意观察了一下，有时候一张茶桌一天最多可以翻台八、九次。而且象我这种整天泡在这儿的人很少，有些人谈完事就走，基本不吃东西。”

“你整天泡在这里，而且占据比较好的位置，他们肯定不欢迎你。”

“不会。我特意问过他们。”

“你当面问他们当然不会说实话。”

“他们告诉我，最不受欢迎的客人不是我这种人，而是你这种人。”

“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