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两个小时后,飞艇在一片漆黑中越过了北纬30度线,费语测了一下火山灰浓度,
已经降到先前的1/6,空中已经看不到厚厚的火山灰云层,只有零星的云朵——看
来这里离岛弧的喷发源已经有了一定距离。电池里也已充满电,费语小心翼翼地
摁了下降键。
“看,这儿已经是东北风了,”降到六千米时,费语宣布,信风带到了,这意味
着即便不开电源空驶,飞艇也能顺利地往想要的方向航行了。
这大概是他们离开北京后的第一个好消息,按照费语的规划,进入信风带后,就
可以乘着东北信风一路南下,直达菲律宾附近,这片区域没有大的岛弧和断裂带
,火山喷发也要少得多,相对来说比较安全。
“还是宿务吧,这里是菲律宾第二大城市……”吃完饭,费语正指着地图跟周易
商量事,夏冬冬端着碗走了过来。
“老费,”台湾妹也开始跟着周易他们这么称呼费语了,而不是生分的“费博士
”,“我刚才给孩子们冲奶粉,发现好像没水了……”
“正常,刚才在高空,水肯定都结冰了嘛,再等会儿就好了,”费语头也没抬,
不耐烦地挥挥手,他研究工作时最不喜欢别人打扰。
“可是……水是用着用着突然没的,而且温度也没有冰水那么冷……”夏冬冬涨
红了脸嗫嚅道。
费语这才抬起了头——夏冬冬的话在不在理很容易分辨出来,他看了看仪表盘,
上面显示舱体的重量只有38吨,足足比正常值低了4吨!这正好和设计的储水量相
符,夏冬冬说的没错,水确实用完了。
意识到这一点,他立刻出了一身冷汗,头皮都发麻起来,要知道,海上航行的人
最忌讳的就是缺水。倘若没有食物,大家还能撑上一个礼拜到十天,熬到菲律宾
再找补给,可是没有水,最多只能撑上三天。
此处是吐噶喇列岛东部地界,距离菲律宾直线距离也有2300多公里,以目前的航
速,三天能不能到实在是未知之数,倘若中途有其他变故,就危险了。
舱顶本来设计了引水槽,降雨时,雨水可以通过气球上的缆绳流到舱顶上,再顺
着引水槽注入到蓄水池里过滤,可是到目前为止都还没派上用场,这一带也并不
是多雨水的地区。假如一直没有雨……
“是不是你们几个谁洗澡了?”想到后果费语不由地心里一股邪火直往外冒,大
声吼道,“跟你们说多少次了,要节约用水,洗澡时多用无水洗涤液!”
“我没有,”安小绿第一个否认。
“我也没有,”夏冬冬摊开手,林萱也摇了摇头,纷纷示意与自己无关。
“别看我啊,”周易见费语眼神里满是狐疑,干脆把胳膊凑过去给他闻,“不信
你闻,我胳肢窝都韭菜味儿了,要是洗澡了能是这个德性吗?”
他的这一举动颇为滑稽,姑娘们都被逗笑了,但看到费语依然紧绷的脸,便都强
忍着收回了笑容。
那是怎么回事?费语余怒未消,按照他的设计,水箱里的水足够用上一两个月,
绝不可能这么两天就用光殆尽——别说在天上了,即便是居家,也绝不可能。
然而此时继续追究责任已经没什么意义,首要的是解决问题。
最简单的法子是就近找个大一点的岛屿,降落了检修,顺便补充水源。
“最近的大岛是……日语,翻译过来是种…子岛,”费语很快就从地图上查到了
,“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我知道,”一旁的夏冬冬突然说道:“这个地方在日本很出名。”
周易前两天闲暇时跟她聊过,知道夏爸爸是台湾有名的动物学家,经常周游世界
采集资料,有这样一个虎父,她自然也是见多识广。
“哦?怎么个出名法?”
“这地方虽然偏远,但在日本历史上很有名,”谈及熟悉的事情,夏冬冬如数家
珍,“日本第一支欧式步枪就是由这里传入的,这是日本开始变强盛的开端:当
时一艘开往中国的葡萄牙船只因为台风在附近搁浅,当时岛上的领主时尧公发现
他们手上有一种步枪,威力无比,就花2000两……”
“行了行了,没空听你掉书袋了,”费语赶紧示意她打住,“你怎么跟我一个毛
病?别扯那些臭氧层的事儿了,说点近的吧,那儿现在是个什么地方?”
周易忍不住笑了,这台湾妞儿掉书袋时的表情、语气跟费语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
出来的,两人一文一理,都颇为博学,难怪会顶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