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好事啊，你算算还差多少钱，我赶紧去筹措一下资金。”

“不急，我算了算，现在成本差不多还在一千四百万左右，再等等，等这几天道琼斯指数扛不住的时候，就好办了！”

“为啥要等美国（经济危机）？”

“计划中有好几种主要材料，美国都是全球最大的出口国，其中有一种全球60%的供给都来自美国的一家上市公司，目前那家公司正处于破产边缘，国内现在有家企业正在计划收购，一旦收购成功，我找找统一采购的渠道，咱们的成本有望压缩到一千万以内！”

“是什么材料？我也帮你打听打听。”

“这个暂时保密，不是我卖关子或者不信任你，万一方案提前泄露，被其他打算逃生的人猜出来，会引起原材料价格波动，到时候……”

挂完电话，周易在心里默算了一笔帐，即便按照费语所说，成本能压缩到一千万以内，那也依然是笔巨款，除开费黄已经解决的四百万，仍然有近六百万的缺口，自己的房子，限购后已经跌了不少，目前市值也就是不到三百万的样子，即便把手上的股票和车都抛了，也还差近三百万。

林萱那儿已经答应了解决八十万，依然捉襟见肘。

正想得入神，马路牙子上一抹熟悉的紫色从他右眼的余光里掠过，他立刻意识到

了那是谁，一脚踩了急刹。那个背影听到刹车声，也回了头，四目相对。

他不止一百次地想象过再见这个人时的场景，也许是在她时常出没的炸酱面店，

她嘴上会沾着黄酱，傻傻地看着他，又或者更浪漫点，在陈奕迅演唱会门口，那

时她应该挽着新男友，很甜蜜，要么就是在豆留，她也偶尔和他一样怀怀旧，然

后相遇在初识的地方……然而，这个不期而遇却一点也不浪漫，就像一场猝不及

防的车祸，他愣了好一会儿，张开嘴，又闭上，不知该说什么。

还是安小绿先开了口，最近还好吗？

这大概是全世界的旧情人们重遇时都会使用的开场白，于是周易也只好俗气地说

，还好，你呢？

还没等安小绿回答，他突然看见，她左手的无名指上，赫然有一只戒指，上面嵌

着颗不知真假的钻石，在直勾勾的阳光下显得那么地刺眼！

安小绿注意到了他的眼神，下意识地握了握拳，将戒指藏到他无法直视的位置，

然后努力挤出了个平静的笑容：“我快结婚了。”

周易上调了目光，看着她的脸，笑容依然那么美，甚至也依然孩子气，可孩子是

不会也不该结婚的，至少应该等到那张笑脸里有了成年人的疲惫。他想起她曾经

说过的话，等有一天我厌倦了自由，你还愿意娶我吗？

自由原来并不是那么高尚、动听而需要孜孜以求的东西，他想，其实那玩意儿就

像一碗香喷喷的红烧肉，多吃几块，就腻了。

对不起，我不能陪你玩完那个五十年的游戏了，她想了想，补充道，会有其他人

陪你玩下去的——那是他俩某次大吵后一次半认真半开玩笑的约定，他和她要和

对方玩一个有效期五十年的游戏，不管是否分手，是否恋爱或者结婚，都不能从

对方的生命里消失，哪怕三年五年不联系，也不能。他依然是她的小爸爸，她也

还是他的宝贝女儿。

周易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告别那个背影逃回家的，也不记得分开时安小绿最后说了

几句什么，他只想尽快回家，躺下、打开电视或者洗个热水澡。可家也并没有让

他安静下来，他满眼望去，只觉得电视里的人个个面目狰狞，而床、窗棂和门则

都像是巨兽的嘴，想要把他一片片撕裂，然后血肉模糊地吞下，假如在巨兽的嘴

里还找不到些酒精，那他肯定会疯。

冰箱里还有大半瓶不知放了多久的二锅头，他也顾不了这许多，打开瓶盖就咕咚

咕咚往嘴里倒了两大口，强烈的刺激从喉咙向身体的四面八方扩散开，让他脑子

里暂时空白下来。又两口下肚后，他开始安静下来，脸有些烫，估计是上头了。

这时，门铃响了，他踉踉跄跄地打开门，门外，林萱正拎着一大袋东西站在门口

。

“猜猜我给你带了什么？”林萱露出招牌式的笑容，她眼睛不大，笑起来眼睛总

会眯成一条线。

“坐吧，”周易并没接茬，转过身淡淡地说道。

“你喝酒了，心情不好吗？”姑娘立刻闻到了一阵浓烈的酒气，她跟周易认识两

年了，知道他若非心情极差，是不会独自在家喝闷酒的。

他嘴里含糊地嘟哝了一声，不置可否，接着，又转身拿起酒瓶，坐到了床边。

“你疯了吧，病刚好点就瞎折腾……”林萱看到他一脸颓唐，气不打一处来，冲

过来就夺下了他手里的酒瓶。

周易想抢回酒瓶，推搡之间，两人摔倒在了沙发上，他压在了女孩身上，隔着衬

衫，下面软软的，像大朵大朵的棉花糖，空气中弥漫着香水和酒精混合的味道，

让他不禁有些兴奋。

林萱也察觉到了他的异样，脸刷地一下红了，但并没推开他，只是小声地说：“

你病还没好……”

这话无异于火上浇油，周易终于按捺不住，对着姑娘的脸，吻了下去。

林萱没有反抗，却也并没顺从迎合，她只是想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让眼前这个男人突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别这样……”男人的唇已经到了锁骨以下，女人的声音在无力地抗议着。

周易并没理会她的抗议，双手也往下活动起来，他心中长久以来的情绪在这一瞬间被点燃，已然失了控。

林萱正犹豫要不要推开他，这时，手机响了。周易没理，过了一会儿，对方又打了过来。

“谁啊？”他不情愿地接了电话。

那边是个男人的声音，“有个好消息……”

“什么消息？”他听出是费语的声音。

“美国股市崩盘了。”

费语从qq上发过来的新闻链接比他在电话里的描述更加触目惊心，整个道琼斯指数半天内跌了差不多10%，这几乎是二十世纪二十年代大萧条以来最严重的股灾。

“看来接连不断的地质灾害已经使很多人开始相信世界末日了，才会对经济造成这么大的影响。”

“哦？那现在成本降到多少了？”

“我查了一下，估计一个礼拜以内可以降到一千万不到，咱们赶紧开始筹措剩余资金吧！”

“怎么不再等等呢？没准过段时间会降得更厉害，到时候再筹钱也来得及吧。”

“我考虑过了，这种情况下，物价应该是先降后升，等恐慌发展到一定程度，大家都会囤积物资，造成物资匮乏，物价飞涨，就像去年抢盐那会儿一样……所以，赶紧动手吧，就现在！”

挂了电话，他看着坐在床边的姑娘，觉得有些尴尬，倒是林萱主动岔开话题给他解了围，“资金够了么？”

第六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