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的基础依赖于一些底线的规则,比如不能随意侵犯他人的权利,可是,正如我
前面所说,自由的扩张是无法普遍性制约的,因为它代表了所有人的欲望,当群
体尚能自律时自然没有问题,可是假如失控呢?回想一下四十年前发生在我们国
家的那些事,回想一下历史上无数次的大屠杀大清洗,哪次不是迎合了部分人的
自由?如果有一天这种失控到了无法挽回的程度,会发生什么?”
听到这里,周易也暗暗称是,历史上所有的罪恶、暴乱乃至邪教,有几次不是以
自由为饵诱人作乱?十字军如此,太平军也是如此。
“我相信这样的事情不会发生,人类社会有顽强的生命力和自我调节机制,”高
个儿依然喘着粗气,不肯坐下。
“我的孩子,这样的事情已经发生过了,看看《创世纪》第六章到第八章所发生
的事吧……”
在座的不少人都是基督徒,立时就有人明白,他指的是大洪水和诺亚方舟的故事
。
走出地下室后,周易依然回想着黄牧师所说的那些话。
“你看,我拿了几本黄牧师的小册子,你可以拿回家看看——我感觉你还挺感兴
趣的,”林萱拿出一本宣传册,塞进了周易的口袋里。
“你信教吗?你好像跟这儿的一些教友挺熟,”周易随手翻了翻那本小册子。
“不信,不过我欣赏宗教对待世界的一些态度和看法。”
“那你相信历史上真有世界末日和诺亚方舟这回事么?”
“说不好,不过我倒是希望有,否则,人类会太肆无忌惮了。”
黄牧师的小册子还挺厚实,足有小两百页,周易回家后花了一整夜才全部看完,
小册子上的不少观点都很让他很受用,尤其是关于自由危害论的部分。他想,假
如不是过度鼓吹所谓的自由,现在的世界应当不至于乱成这样。
正这么想着,册子翻到了最后一页,一张夹着的名片落了下来,上面写着:末日
同盟黄铭牧师。
末日同盟,应该是某个组织,听起来既有点像战时的游击队,又有点像邪教什么
的,周易平时不太喜欢这种古里古怪的名字,不过他对黄牧师的印象不错,爱屋
及乌,也就不觉得这个神秘的组织有多讨厌了,相反,还很想去会会这帮人。
接下来的十几天过得很快,安小绿没再出现,小赵那个失踪破冰船的新闻也没能
见报,GOOGLE也搜不到,大概是被删除了,但周易的日子却过得并不消停——这
段时间国内外的地震、洪水、太阳耀斑一类的灾害此起彼伏,几乎把各大网站的
头版占了个遍。
这天,凌晨四点钟,周易在梦里被一阵急促的电话声叫醒。
“赶紧起床,”是报社主编老马,“有新闻要采了。”
“什么事啊?火烧火燎的,这才几点啊?”周易强忍着把脏字一个个咽回肚里。
“小周,理解一下,都是为了工作,你看,我不也没睡嘛,想当年……”
“行了,您说吧,什么事?”见老马有作思想报告的架势,他赶紧拦住了对方的
话匣子。
“二环主路xx桥东侧有十多米的路段坍塌了,陷下去了一个洞,然后发生了交通
事故,你赶紧去采一下,记得拍照!对了,注意安全!”
尽管老马已经打了预防针:但到达现场时,周易还是被眼前的情形深深地震撼了
:整个二环主路,双向八车道,仅剩了一条,因此,尽管才凌晨五点,主路上就
已经排起了长长的车队。
而那个洞,几乎已经不能用“洞”这个词来称呼了,周易站在路边测了一下,坍
塌部分长度大概有二十米,两边向下呈对称的U字型,中间的凹陷处则是深不见底
,沿着大洞两侧散落着大约几十辆各式撞坏的汽车,最深处还不时地传来微弱的
呼救声。这当然不是他所见过最大规模的灾害——汶川和舟曲他都去过,去年三
月日本宫城的地震他也跟踪报道过,但这次却是感觉上最近最凶险的一次,因为
它就发生在自个儿眼皮子下,就在北京市中心,二环路上!
辅路上此时也已经拥挤不堪,救险的工程吊车、救护车、警车依次排开,几十名
交警则散落在各处疏散人群维护秩序,周易采访了路边一位市政工程的小头儿,
得到了外交辞令般的回答。
“这次坍塌事故可能是由于地下水渗透或者过度开采引起的土质强度降低,具体
的原因还有待调查,我们会尽快通过工程加固、检修,确保道路交通在最短的时
间内恢复到正常状况……”
周易自然不信这种说法,他曾经采访过因地下水渗透而引起的坍塌,并咨询过专
家,那样的塌陷深度通常不会超过十米,而眼前这个大洞的深度显然远远超过了
这个数字,而且,北京并非沿江城市,出现地下水水位剧烈变化的可能性并不大
。莫非是传说中的2012?他不敢继续往下想了。
前几个月,地震分别袭击了华盛顿、温哥华、新德里和武汉,当时他还跟朋友开
玩笑似地讨论,万一哪天震到了北京,该去哪儿的防空洞避难,想不到这么快就
……
刚拍完照准备回报社交差,手机响了。
“黄牧师那儿下午有个会,要一起去么?”是林萱。
第三章
下午的会依旧安排在望京一栋写字楼的地下室里,入口还像模像样地设了个检票
口,供参会者排队入场,周易悄悄地对林萱说,这末日联盟是个邪教组织么,怎
么每次都喜欢搞地道战?
“对不起,林小姐,本次活动的邀请是凭手机号限量发送的,您的手机号只有一
个名额……”检票口处,林萱和检票的小伙子发生了争执。
“怎么可能?上次在教堂的活动我都带朋友一起了,没说要限额啊!”
“对不起,上次的活动是上次,这次的会有特别的规定,请您理解。”
“你就通融一下嘛,我们是黄牧师的朋友……”
“对不起,如果您需要通过黄牧师追加申请的话,请您现在和他联系一下,下一
位!”检票员并不买账。
林萱转头冲周易吐了吐舌头,示意他先到一边排队等候,然后开始给黄牧师打电
话。几分钟后,黄牧师出现在了检票口。
“小陈,你看这样行不行,”听完了林萱的抱怨后,黄牧师转身跟检票的小伙子
商量,“你先让这位先生进去,留下他的手机号,回头由我去申请增补名额。”
“好的,黄牧师,”检票员对周易点了点头,“请问您贵姓,您的手机号是?”
“我姓周,手机号是135xxxxxxxx。”
“周先生,您的手机号在邀请名单中,可以直接进会场,不需要增补了。”
周易和林萱对视了一眼,面面相觑,心里都不约而同地想,这个检票系统实在太
不靠谱了,简直就是个摆设。
相比于教堂那次活动,这次的场地大了不少,足足能容纳三百多人,相应地也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