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后，对方回了短信，那丫头果然也一个人在家蛋疼——其实她长得挺美，

身材也不错，还特别会逗闷子，假如不是一脑子古怪想法的话，应该还是很受男

性欢迎的，也不至于这会儿闲在家没人约。聊了几句以后，周易已经被她逗得合

不拢嘴，正琢磨该怎么回短信时，一条短信蹦到了手机里。

“今晚让自己平安点，我有时也会想你。”

其实不用看短信内容，他就已经呆了，那个没有标注姓名的手机号，他熟悉无比

，对于这串数字，他最多能做到的，也只是从存储卡里删除而已。

自从八月份以后，安小绿就没有出现过，在任何地方：手机不接、短信不回、qq

删除、飞信注销……刚分手那会儿，周易试着去联系过她，但吃过几次闭门羹后

，就不再主动了——他是矜傲的水瓶座，只要感觉过于低贱的事，哪怕收益率再

高，也是不做的，从这个意义上看，他放不下安小绿，也许因为他们是同类。

正犹豫该不该回复，又一条短信飞了进来。

“我一会儿去xx教堂，要一起去吗？”是林萱。

“我记得那个教堂好像不接待非教友。”

“没事，我认识那边的神父——今晚据说有很特别的活动哦。”

xx教堂并不远，所以半个小时后，周易就见到了略施粉黛的林萱，霓虹灯下的她

看起来比白天妩媚了不少。

“你说的特别活动是什么？化装舞会吗？”

“你见过在教堂里办化装舞会的？真白痴，”林萱白了他一眼，“我也不知道，

黄牧师没具体说，搞得神神秘秘的，不过一会儿不就知道了吗？”

这家教堂就在豆留隔壁，所以周易并不陌生，以前生气冷清时，他还遣伙计们去

门口发过传单，对里面的作息时间相当熟悉——这个点应该已经没有什么大规模

的布道会了，即便有，也是非公开的那种。

一如周易所想，前来接待的“朋友”并没有带他俩进教堂正门，而是从侧面绕到

了教堂下方一间灯光极其昏暗的地下室里，地下室的一端是个比讲台稍大的小舞

台，周易目测了一下，紧紧巴巴也就能挤下一百来号人，相比于布道的会议室，

这里更像一间地下录像厅。黑暗中，大家看不见彼此，却都保持了不说话的默契

，只能听见此起彼伏的沉重的呼吸声——这里的空气又潮湿又浑浊。

跟着人群往前挪动时，周易感到林萱牵了自己的手，很用力，手心里都是汗，他

心里立刻有了些异样的感觉，这也许是女人在黑暗中的本能反应？也许是她怕摔

倒或者走散？又或者……

正胡思乱想着，林萱已经在第二排靠墙角找到个双人沙发，招呼着他坐下。

大约几分钟后，一个中等身材、牧师模样的人走上舞台，台上的射灯这才逐渐亮

了起来。

光线下，大家看清了这人的脸——这张脸颇为俊朗，假如不是眼角的几缕皱纹提

醒着他约莫四十开外的年纪，让他演贾宝玉实在是非常合适的人选。

“他就是黄牧师，很厉害的一个人哦，”林萱在他耳边低语道。

“大家好，我是xx教堂的牧师黄铭，很感谢大家能在平安夜拨冗来到我们本次的

布道会……”黄牧师作完了自我介绍，稍稍停了一会儿，就开门见山地开始了演

讲，“首先，我想先问大家一个问题，有兴趣的朋友可以举手发言，你们认为这

个世界上最宝贵的东西，是什么？”

台下好几个人举了手，有人说是生命，有人说是亲情，还有人回答是自由。

“好的，我刚才听到有人说是自由，对吧？”黄牧师收回了麦克风，环视了一眼

台下，不紧不慢地说：“我相信在座的绝大多数人，即使不认为自由是我们最宝

贵的东西，也都会认可自由是个重要、积极而正面的词——那么，为什么你们会

这么想呢？”

此话一出，台下的上百人顿时面面相觑：在民智开启了上百年的二十一世纪，自

由、民主、平等这些理念的正当性竟然还有人提出质疑？这些词的正义性，不就

像《独立宣言》中所说的那样，是“不证自明”的吗？

看到台下无人回答，黄牧师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既然没人愿意回答这个问

题，不如由我来替大家回答，看看大家是否认同我的说法。”

“因为从小到大，课本内外，我们所接受的所有相关的教育都告诉我们，自由是

个好词，以至于大家时常会把自由等同于正义本身，而很少有人去质疑它的正当

性。”

“现在我们换个说法，欲望，听到这个词大家有什么感觉？相信大家会认为这是

个中性词，甚至带有一些贬义——可是请大家注意，自由的本意，在词典里是这

么解释的：由自己作主；不受限制和拘束，所以，自由来源于欲望，说到底是为

欲望服务的，那么，为什么自由这样一个好听的词，翻译成欲望，就变得刺耳了

呢？因为，人都是自私的，自由是自己的欲望的通行证，于是值得推广，欲望则

既有自己的也有别人的，很多时候都会损害自己的利益，所以我们讨厌它！”

他这么一分析，台下当即有不少人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一些原本打呵欠的人也

来了精神。

“所以，我今天演讲的主题就是——自由世界终结说！”

“你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吗？”周易正听得入神，耳边传来了林萱的声音。

“唔……有一定道理吧。”

“……从文艺复兴以来，自由的正当性被不停地鼓吹，一切革命、革新和破坏性

的活动都会举起这杆大旗，所以社会的一切规则，包括道德、法律、公序良俗都

因为自由的扩张而不断地模糊着边界……”

“在中国古代的一些地区，通奸是要浸猪笼的，可是现在，却似乎只会受到不痛

不痒的谴责。社会规则因为自由贪婪的扩张而不停地被改写，可以预见，如果按

照目前的趋势继续这么发展下去，今天一些我们认为是触碰了底线的规则，比如

乱伦、谋杀、偷窃、诈骗，明天都可能会大行其道，就像今天人们会默许同性恋

和捡钱包不交公一样，这并不是危言耸听……”

“牧师，我不能认同您的观点，”这时，前排一个大学生模样的高个儿年轻人突

然站起来，打断了他的发言，“您说的只是自由和欲望扩张的一个方面，片面地

强调了恶果，可是我们的社会依然在不停地对规则进行自我更新，以便于适应新

的自由……人类社会存在上万年了，到现在不依然稳定地存在着吗？并没有被您

说的自由摧垮！我相信一些威胁社会最终稳定的底线是不会被冲破的！”

机关枪似地说完这段话，高个儿显得有些激动，脸也微微泛红，不知是不是因为

气的。

“谢谢这位朋友，请坐，你最后的那句话提出了一个很好的问题，那就是社会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