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砰”地推开,肖菲抱着一包衣物撞了进来,把东西往床上一扔:“哎,累死我了!”
白雪把信和照片往抽屉里一塞。
肖菲眼尖:“什么东西?”
白雪:“没什么,我老爸的信。”
肖菲故意用异样的神情打量她:“撒谎了吧!你老爸的信?老实交代,是不是那个神秘的情诗王子又开始来信了?是什么好诗,拿出来欣赏欣赏!”
白雪笑道:“瞧你想到哪儿去了!真是我爸的信。”
肖菲:“我不信。你的神情告诉我!”
白雪:“不信你看,”打开抽屉拿出信,“你看你看!”
肖菲飞快地浏览了一下,说:“嘿,还真是你爸的呢。你老爸叫你打听你刘大哥,有消息了吗?”
白雪很兴奋:“肖菲,我刘大哥今天到学院找我啦!”
肖菲:“好哇,见到人了吗?”
白雪摇头:“我今天买书去了,没见着。刚才我打电话,谁知他已经到机场,出差上北京了。”
肖菲叹息:“唉,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哦……我想不通,你们怎么会中断联系呢?”
白雪笑了:“又在乱发感慨了!小小年纪偏偏装得老气横秋,不觉得可笑吗?我告诉你,高中毕业前,他家落实政策迁回北京,不久我老爸又调到另一个县,阴差阳错的就断了联系。每年寒假回家,一提到他,我爸就要我想法找他。”
肖菲:“现在好了,你和你爸就能见到他了。”想了想又问,“他怎么找到你的?
白雪:“还不是当了冠军出了名。”
肖菲:“所以我说,那句名言得改一改。”摇头晃脑,“做人好,做女人更好,做名女人则是好上加好!”
白雪“扑哧”笑出声:“什么乱七八糟的!”
肖菲忽然一本正经地:“喂,那个情诗王子怎么啦,一年多不没来信了。该不会是江郎才尽,文思枯竭,再也写不出好诗,不敢献丑了!”
白雪不高兴地:“不许你这么说他!”
肖菲“投降”:“好好好,不说不说。我知道,这是你的禁区。”
白雪望着窗外,有些怅然。
(五节)
今天休息,大虎骑着电瓶车在街上游荡了半天,见中午了,就回家吃饭。大虎甩着钥匙,吹着口哨进屋,汗流满面的老爸正打扫卫生,哼也不哼一声就径自往里间寝室走。倒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出来问:“啥时开饭?”
杜大爷气恼地:“喂,大虎,你当我这儿是旅馆还是饭店?”
大虎嬉笑:“嘿,你太搞笑了!这是我的家,也是我的旅馆也是我的饭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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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虎一本正经:“老子养儿子,天经地义!”
杜大爷生气了:“胡说!二十几岁还要老子供养?”
大虎见老爸真的发了火,轻言细语地:“老爸,别生气。你昨晚看电视了吧,那个当老子的多好,儿子在床上一躺就是四十多年,他不仅要挣钱,而且每天照 顾儿子,做饭喂饭、端屎端尿,他叫苦了吗?你看你……”
杜大爷:“胡说八道!那儿子瘫痪了!”
大虎语气更加软和:“你想,假如我也瘫痪了,你……”
“放屁!”话没完,杜大爷举起扫帚就打,“行,老子把你打残废就每天照顾你!”
大虎麻利得像猴子左躲右 闪,一下也没挨,嘴里却大声嚷:“哎哟,打死人了打死人了……”
杜大爷舞了几下就累了,丢下扫帚坐在椅子上喘粗气。
大虎说:“别生气了,儿子不是穷吗!老爸,等儿子发了财,一定好好孝敬你老!”
杜大爷盯着儿子不说话。
大虎又说:“十年后我就是李嘉诚!”
杜大爷对儿子又恨又爱,恨的是不成器,爱的是儿子本质还好。还有他母亲去国外好几年了,儿子缺乏母爱,再说我老了以后还得依靠他。思前想后,气渐渐消了,和颜悦色地:“待会儿咱爷俩上街吃饭,来,先帮我打扫卫生。”
大虎:“帮就帮你直说呀,要我做什么请吩咐!”
杜大爷指指窗前的桌子:“那儿,帮我抬开,我把里面打扫一下。”
爷俩把沉重的桌子抬开。
不知道多久没这样动过了,桌子下面的地上,现出厚厚的黑糊糊的灰尘,还有几封被经蛛网尘封的信件。
大虎用脚把信踢开。
杜大爷喝住他:“干什么,快捡起来。”
大虎只好弯下腰捡起来,正想扔到桌子上,突然他的眼睛定住了,有一只信封上面写有工整的美术字:西都艺术学院白雪同学收
大虎瞟了他老爸一眼,说:“老爸,我到外边去擦窗子上的灰尘。”说着顺手把信塞进衣兜。
大虎帮老爸干了一会,突然惊叫:“糟了!老板安排我的事忘记办了!”丢下抹布就跑。
杜大爷在后面喊:“还没吃饭,回来大虎……”
大虎出了校门,就给陈杰挂电话,说是有紧急情况要汇报。
陈杰正躺在朵朵的床上冥思苦想,这形势,书刊是不能做了,搞电视剧又没本钱,桂姐说是支持,但就是没有具体行动,弄得自己在孙厚跟前也挺没脸面……前几天他叫会计理了下账,理论上还有一百多万,但除去呆账死账就只有二十多万,这点钱能干啥……许久没见到白雪了,心里很难受,以前还可以找些借口与白雪见面,但现在她已是钟鼎女朋友,自己不能再约她了……唉,上天为什么不眷顾我陈杰?他觉得自己意志消沉,因此接到大虎的电话都懒得理他,说明天再谈,可一听大虎说有人给白雪写信才为之精神一振,跳下床叫他马上到公司。
陈杰默默看着摆在办公桌上的信,杜大虎却抽烟喝茶,假装看报,眼角的余光则偷看陈杰的表情。
陈杰曾经吩咐过大虎一定要监视白雪的信件,尤其是南方城市来的,几个月来一无所获。眼下这封有点特别:邮戳盖得不清楚,看不出年月日,只能从邮资上判断出它来自本市。字迹工整,不留地址,陈杰感到这封信一定隐含着什么秘密。他知道,私拆他人信件是违法的,他虽然不怕,但担心大虎嘴不稳传到钟鼎或白雪耳里,甚至今后以此要挟自己。他思量着既能看到信件的内容而又不露痕迹……
少顷,陈杰皱眉道:“小杜呀,这是封本地的信你给我干什么?”
大虎放下报纸答:“陈总,我觉得有点古怪。”
陈杰不以为然:“我怎么看不出来呀?说说你的道理。”
大虎说:“道理我说不出,反正我就觉得有问题。”
陈杰嘿嘿干笑几声:“我说没问题。我敢跟你打赌。”
大虎来了兴趣:“赌多少?”
陈杰伸开巴掌。
大虎感兴趣地:“五十?”
陈杰平淡地:“五百。你赢了我给你五百。你输了呢,就认个错以后别跟陈哥争输赢就行了。”
只赢不输的买卖当然要干!杜大虎急了:“好,那我马上拆开……”动手就要撕信封。
陈杰拦住他:“干什么,你怎么能私拆别人的信件!”
大虎一脸茫然:“那……你跟我打赌,不就白说吗,逗我玩呀?”
陈杰提示:“你不是撕过别人信封上的纪念邮票吗?你不会撕了邮票就把信扔了吧……”
大虎恍然:“哦,我知道了。没问题,分分钟搞定。”大虎将信封的封口浸在水里,等一下轻轻揭开了封口,把信笺抽了出来。是一页印花信笺,上面写了一首小诗。
大虎随口念道:
淡淡的墨色,留下心田的问候,
孤独的精灵在暗夜中游弋。
为逝去而追忆,为明日而叹息……
冷漠、静寂,疲惫地走进荒野,
我想倒下,却又不能……
陈杰自言自语:“诗句……有点意思,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