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她只是我师妹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王佐会经常去28车间找车间主任要求调到车间去，但高主任死活不肯，王佐也没有办法。同时，王佐会在车间帮师妹柯艳梅做做事，顺便聊聊天，以打发无聊的时间。有时，也会陪着柯艳梅一起下班，在艳梅水电局的家里吃饭聊天弹吉它。

跟师妹柯艳梅走得近了，王佐才知道艳梅爸妈很少住在水电局宿舍，一般是艳梅一个人住。而且王佐知道柯艳梅最近比较烦，家里帮艳梅找了一个对象，在林业局上班的科长什么的，年龄偏大，人又老实正直，是个大学生，前程无量，很是个适合女孩子结婚的对象。但柯艳梅天性浪漫，很不中意那个大学生，是故最近比较烦。有一次，王佐与艳梅在水电局的艳梅家里一起玩吉它高歌，艳梅她妈妈过来了。王佐见柯艳梅的妈妈对自己不冷不热，露出很不开心的样子，此后，也就很少和艳梅在一起了。

过了几天,王佐收到张子含自五峰乡下发来的一封信,知道张子含在乡下学服装裁剪,而且随信附了一张相片。看着心爱的子含的相片，她是那么秀丽，面庞丰润，美目流情，像是与王佐细语传情，王佐不由心跳得厉害，爱意倍增。这是张子含第一次主动送相片给王佐，王佐感到了爱的温暖，情的充盈。

但接下来的几天，他又严重失眠了。

王佐明白，邓大平是湖口县城人，因为娶了个乡下老婆，在厂里饱受非议，邓大平也觉得抬不起头，有种破罐子破摔的心理，在五七厂上班很不上进，业余就泡泡妞，不管明天是何年。王佐心想，自己还不如邓大平，最少不是湖口本地人，和张子含相好结婚的话，那么未来就连邓大平现在的日子都不如，这可怎么办？要让王佐放弃张子含，这他做不到，连哈船院和前程都放弃了，连杨玉清都放弃了，现在放弃张子含，委实不理智。再说，王佐是如此深爱着子含，怎么可能放弃爱情呢？可是不放弃爱情与子含结婚，王佐对未来没有一丁点儿信心。不要说王佐少年时的不做良相当做良医的理想，也不必说刚来湖口五七厂时的为共和国军工事业添砖加瓦的热血，更不必说曾经对子含发誓要让她以后过上好日子。王佐发现，自己在五七厂职工的眼里，是个另类，是个不务正业的人，是个好逸恶劳寻花问柳的人，王佐很是苦恼。因此，王佐经常失眠，一想着这样将走向深渊，没有未来，王佐就头痛的很。为此，王佐想着还是去车间，在车间做事才能学到技术，只要有技术，不管世事怎么变化，最少有一碗饭吃，最少不能让子含跟着自己受苦，至于在五七厂有没有自尊，也不是那么重要了，反正脸已丢尽，再也挽不回来了。可是，王佐几次去28车间找高主任，高主任都没有答应王佐的请求，王佐就更加苦恼了。

王佐在收到张子含自乡下寄来的信的第二天下午，再次去28车间找高主任。高主任被王佐缠得没有办法，最后对王佐说：“我可以答应你回车间，但也只能做车工，如果你不愿做车工的话，我也无能无力，你想做其他的事，去找人事科吧！”

王佐明白，这是高主任在推塘自己，没办法，王佐又一次失望地下了车间办公室。走在厂区路上，王佐心想，找人事科就找人事科，有啥了不起的，说不定其他车间有更好工种可做呢。正好这时王佐走到厂办公大楼，于是王佐不做多想，进了办公大楼，找到二楼人事科，推门走进人事科办公室。

办公室里很静，头顶上风扇呼呼吹着，那个脑壳退化成“中间溜冰场，四周铁丝网”的人事科长正在看报纸，对面坐的人事科员正在桌上写什么，发现王佐进来了，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看着王佐说：“你是哪个车间的？有什么事？”

王佐自报家门并讲了来意，人事科员不无讥讽地说：“你就是王佐呀！在厂里小有名气呀！这样吧，28车间暂时不好安排，转入其他车间你也不会做什么，人事科会好好研究你的请求的，有工作调整人事科会通知28车间，下次就不要直接到人事科来了，好了，就这样吧，我还有事。”

王佐不死心，不理人事科员，直接跟人事科长讲。人事科长又一次和颜悦色地跟王佐大讲“马克思列宁主义”，说革命工作本无高低贵贱之分，只要干好了，都能取得个人价值；还说革命同志是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你就不要太挑剔了，我还想当美国总统呢，可人家美国人民同意么？

王佐真想在“溜冰场”上来一巴掌，忍了忍，压下了心头怒火，脚步沉重地离开人事科办公室，出门时顺便轻带了一下门，但没有关上，门虚掩着。后面传来人事科员的话，“这小子，不学无术，是怎么进五七厂的，简直是五七厂的耗子屎，还异想天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