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月亮山

几天后早上九点左右，张子含带着行李来到了王佐宿舍。王佐带着张子含找到上班的许红霞，许红霞带着张子含办好了入厂的简易手续，安排了宿舍。由于张子含第二天开始上班，王佐带着张子含去爬月亮山。

月亮山就在湖口县城中央，与石钟山相距几百米。月亮山海拔只有三百多米，山上植被丰厚，以灌丛木为主，稀疏地长了些马尾松，少有高大乔木。清代县城有东南西北四道城门，城区基本上就是环绕着月亮山而建。直到八十年代，虽然城门早已荡然无存，但城区框架依旧，新增住户大多还是挤簇在月亮山周围。湖口县的最高的建筑是电视台的发射站，直接建在了月亮山山顶。入夜，远观月亮山，万家灯火，错落有致，高耸的信号塔顶红光闪烁，与满天繁星几近相衔，仿如人间天堂。

这天是个艳阳天，风和日丽，春光明媚。

王佐带着张子含出了五七厂一道门，来到斜对面居民区，进了小巷子，小巷子尽头便是一条上月亮山的小山路。沿着山路，居民的房子依山而建，许多房屋都攀爬到了半山腰去，虽然杂乱，但别有一番山居之风味。山路两旁及山坡树丛间，当地住户见缝插针地开垦种菜，正是春暖花开时节，南瓜藤、豆角禾、辣椒秧、茄子苗掩映交晖，与满山野生植被相映成趣，确实生机勃勃，宁静而又温情。一路鸟语花香，王佐的心像这春天一样，温暖极了。王佐心想，月亮山上应该没什么动物，野兔是有的，但由于人类的侵扰，也不多吧。

来到半 山腰，山上树木杂草苍翠欲滴，王佐放眼望去，万绿丛中，姹紫嫣红，春意盎然。王佐跳上一米多高的山路上的小坡，伸出手，说：“来,我拉你一把。”

张子含不服气地说：“这算什么，我们乡下人这种山路爬得多了。”

说完，张子含纵身一跳，跳到坡上，可能重心不稳，向前冲去，王佐伸手一下把子含拦腰抱住，子含红着脸从王佐怀里挣出，王佐哈哈笑了：“都老夫老妻了，还不好意思呢！”

张子含装作生气地说：“谁和你是老夫老妻呀，你脸皮咋这么厚呢，简直是不要脸！”

张子含刚说完，“啊”地叫了一声，原来子含眼前石头边是一株桃树，正盛开着桃花。那粉红色的桃花一朵紧挨一朵，挤满了一树，它们像一群少女，争先恐后地在艳阳下展现自己的艳丽丰姿。张子含开兴极了，人面桃花相映，折了一枝又一枝，不一会儿，子含的手上已捧着一大把桃花了。

王佐讥笑着说：“女人就是女人，走吧，留点后来人吧！”

张子含调皮地说：“好吧，男人就是男人，一点生活情趣也没有！”

王佐牵着张子含的手，子含另一只手捧着桃花，二人继续向前走。前面是一堆断壁残垣，张子含呆呆地看了半天，问：“这里的房子为何全倒了？”

王佐笑着说：“这哪是房子呀！这是城墙，你看左边，再看右边，树木丛中是不是还有像这样的断壁残垣？”

王佐边说边指着树木丛中掩映的破壁，张子含顺着王佐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有像面前一样的断壁残垣，依稀还能看出一些城墙的影子。

张子含好奇地说：“我看像长城，只是全倒了，没一点气势，反而凄凉。只是城墙干嘛在山上呢？”

王佐把张子含拉到破城墙上指着四周说：“你看湖口县的地形，三边环水，一面环山，环的就是这月亮山，如果我们用圆规把石钟山当作圆心，半径拉到我们脚下这片古城墙，再画一个圆，除了水面部份，大概就是古城墙的位置了，而这些地方就是海军山连着月亮山，城墙当然建在山上了。”

王佐停了一下继续说：“除了山上的城墙，其余的城墙依石钟山两边的湖堤江堤而建，可惜现在看不到了，哦呵，现在我们站着的位置大概就是清代县城南门的位置，也叫振武门。”

张子含睁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深情地说：“佐，你知道的真多！”

王佐开心地说：“那当然，我每到一个地方，就会去书店，买地图和关于这个地方的历史类方志类的书，特别是这湖口县，古代是军事重镇，我最有兴趣了。我还告诉你，湖口县城的城墙大概是在明嘉靖三十七年，也就是1558年由知县沈诏开始建，依山傍水，以后历代整修，清顺治二年也就是1646年知县黄基昌重修，康熙三年也就是1664年知县范之焕重修，咸丰九年曾国藩战胜太平天国后奉谕重修，这样湖口县城城墙才最后定型，建成周围计六里，通长一千零五十三丈的城墙，共设七个城门：东门（迎春门）：现汽车站一带。南门（振武门）：现五七厂一带。西门（澄清门）：现海军山一带。北门（通济门）：现东门菜市场一带。城德门：现内航码头一带。回澜门：现回澜门一带。仰宸门：现体委一带。现除仰宸门因新建防洪提掩埋于体委一带防洪提地底下外，其他城门均已损毁。”

张子含听着王佐讲了一大堆的城墙，就是想不出来这里曾是湖口县城的南门，她也没兴趣，只是内心很佩服王佐的见识之大，远不是她所能想像，于是拉着王佐的手下了城墙。

一会儿，来到山顶，山脊上有一条被人踩出的羊肠小道，能够贯穿县城东西两头，中途还有数条岔道可以下山，王佐张子含上来的山路就是岔道之一。

山顶上开遍了映山红，一枝枝，一丛丛，一簇簇，一团团，间杂在山巅和树木山草中间，漫山遍野，开的如火如荼，争奇斗艳，远远看上去像燃烧的火焰，与桃红李白一起在月亮山上争奇头艳。

远远的山坡上，有一大簇火红火红的映山红。张子含尖叫一声说：“佐，你看，好漂亮灿烂的映山红。”

王佐从小对映山红特别钟爱，由于很多年没有看到如此灿烂的映山红了，简直惊喜万分。王佐也看出子含的心思，拉着子含的手激切地说：“我们去采那最红最艳的映山红！”

张子含又是感动又是开心，于是，任王佐牵着手，朝着那簇映山红的方向爬去。山坡远看并不高，但是真正走近了，爬起来并不是那么容易的。好一会儿，爬到了坡顶，才发现那簇花儿就长在一处悬崖峭壁上。王佐用力拉着子含的一只手，他一脚踩在结实的山地上，另一只脚踮着那块不知道是否稳固的凌空峭壁上，用另一只手艰难地采摘那火红的映山红。

哇！好大一束美丽的映山红，那么红，那么艳，灿烂的就像在子含的心里开放着。

张子含左手一把映山红，右手一把桃花，脸上也如桃花一样娇艳，映山红一样水灵，王佐见子含陶醉在桃花映山红的娇艳水灵中，对子含说：“我们去月亮寺抽签。”

山路上走的人不多，春天杂灌丛生，几乎掩蔽了道路，张子含跟着王佐，走入其间，山路曲曲折折的迂回，子含俯瞰着湖口县城，感觉很美妙，沿路时时惊飞一些美丽的鸟雀。

王佐拉着张子含手在前面边走边说：“月亮山名称的由来，大概是因为山形酷似一弯弦月，你看像不像？据说明朝朱元璋大战鄱湖十八年，其军师刘伯温在战船之上眺望小城后，曾预言，此处依山傍水，实乃月亮宝地，五百年后将赛扬州。月亮山上的庙，当然叫月亮寺，也叫尼姑庵，据说很有些历史。”

月亮寺建在半山腰，张子含看到只是孤零零的一座小庙，就像一座农村的住房。王佐看见子含有些失望，说：“别看这庙小，破破烂烂，县城周围的善男信女遇到大小事情都会来这里朝拜，这里抽签很灵验的。”

在鞭炮声中，在烟雾弥漫中，王佐张子含双手合十，心静身静，在尼姑的唱经声中，求得以下两签。

王佐的签文如下：

婚姻

第四十三首 泗水亭長作天子

天地交泰萬物新自形自色自怡神

森羅萬像皆精彩事事合諧得稱人

张子含的签文如下：

婚姻

第四十五首張良受書圯上老人

溫柔自是勝強剛行善于門大吉昌

若是有人占此卦宛如正渴遇瓊漿

下山的时候，王佐带着张子含从小学那边石阶路下山。

路上张子含问；“这签是什么意思呀！”

王佐装作神秘地说；“天机不可泄漏！”

在街上一个小店，二人各吃了一碗炒粉，便回了五七厂。张子含把桃花修剪好，用一个瓶子装好，放在王佐宿舍里；把映山红也修剪好也用一个瓶子装好，带回服装厂宿舍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