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明月一弯，还有十天便是立春了。

两人沐浴在夜月的温柔里，百多米的天台上，蒋文龙把一圈特制钢缆拆开，将十字金属头抛向前面的人工湖栅栏 。

“叮当！”钢缆绷直，扣紧栅栏。

两人身前豁然多了一条完美的钢铁棱线，三十度角向湖畔延伸。

蒋文龙过的是刀头枪嘴的生涯，钢缆是他布下的一着逃命奇兵，到这刻才派上用场。

蒋文龙取出一个铰链，把卓凌君塞向钢缆下方，为她扎上链条。

卓凌君急道：“文龙，你怎么办？”语带关切。

她估计这钢缆只能承担一人重量，目下两人都是那样需要它。

月夜下，蒋文龙目射风流，道：“卓处，其实你很关心我嘛。”

卓凌君气得紧闭小嘴，把头别过另一边。这混蛋死到临头，仍然不知改悔。

夜风疾劲。

湖水在月色下光芒闪灭，瑰丽无伦。

可惜这不是赏月的时间。

锁链把卓凌君紧缩在钢缆上，开始从钢轴高的一边，和低的一边滑去，慢慢加速，俯冲往天台外的夜空。

第二声爆炸传来，紧闭的天台铁门整个爆了开来，撞在天台栏干上，一声巨响，使人心胆被夺。

蒋文龙狂喝一声，双脚一踏天台边，整个人像豹子般跳起，双手恰好紧抱在已冲离天台的卓凌君小蛮腰上。

“啊呀！”卓凌君娇呼。

一索两人，滑翔进夜空去。

蒋文龙面向天台，见到人影闪动。

蒋文龙心道：“朋友们，见上帝吧！”

别墅传来一声爆响，毁灭装置完成了它的任务。

不会留下一点痕迹。

屋子瞬眼间变成火的海洋。

蒋文龙一运腰劲，与美丽的卓凌君平等起来，一向下，一向上，身体几乎紧贴在一起，连呼吸都喷在对方面上。

夜风把卓凌君头上发髻吹散、发丝指在蒋文龙面上，又痕又痒，可恨无手可用以搔痒。

卓凌君不堪亲热，美目紧闭，只有来个顺其自然。

滑落速度惊人，一泻百米，向下面的人造湖俯冲下去。

蒋文龙有点冲动，很想把这高傲的美女处长冒犯一下，偏要看看她杏目圆睁的反应，不过终于把这诱人的欲望放弃，喃喃道：“算我们走运，这些孙子忘记带导弹了。”

卓凌君不闻不问，似乎把命运交到他手里。

铰链变成一只救命稻草，愈冲愈急，这钢缆专为一人设计，目下载了两人，自然不是那么轻松。

二人在虚空中划出一条优美的弧度，滑进银光闪闪的波涛中。

卓凌君嗅到湖水的气味，忍不住睁开双眸。蒋文龙面上似笑非笑，像是在饱餐秀色。就在此刻，蒋文龙惨叫一声，原来他背部已撞到栏杆，这样的速度，颇为要命。

两人在水下滑行起来，一直冲下去十多米，才缓缓停下。

冰冷的湖水，冬夜清寒，刚才飞行时又饱受空中气流和狂风的折磨，兼且两人的衣服都不适合水内的活动，一齐同声呻吟起来。

蒋文龙屏住气，在水底下为卓凌君松开束缚。他的手不知是否在冰冻的水中特别笨拙，或是卓凌君玲珑浮突的健美身体太过吸引，总是碰到很多不应触碰的地方。

卓凌君秀眉大蹙，偏又拿他没法。肺内的空气快将用尽。

两人先后冒出水面。

蒋文龙一看最湖边的火宅，大呼侥幸。

敌人偷袭失手，已经远遁而去。

卓凌君踹掉鞋子，把外套除下，一边踏水，一边喘气。

蒋文龙亦脱掉皮鞋，一边拔着水、保持平衡，一边调侃道：“卓处，可惜我没有为你预备三点式泳衣。”

卓凌君美目一瞪，娇哼一声，掉头向湖岸边游去。

蒋文龙摇摇头，湖水的冰寒使他苦笑起来，如果能留在家中，看看《金瓶梅》，那该有多好。空想无益，在水中强迫自己活动了一下筋骨，他体力透支极大，若非长期严格的训练和纪律化的生活，早便支持不住。

月夜下湖水像千万条彩蛇在闪烁跳动，卓凌君以自由式的泳姿，娇捷地游往岸边，动作优美悦目。

蒋文龙暗赞好一条美人鱼，刚才同乘一链时，大好吻她的机会自己白白放过，这等君子行径，誓要切戒，人生稍纵即逝，美好的东西物过不留痕，像沙上建成的堡垒即管如何实在也只是过眼云烟。

蒋文龙再叹一口气，才发力追向那条远去的美人鱼。

两人先后上岸，远处响起小区保安的嘈杂脚步声。

蒋文龙望着卓凌君，高声赞美道：“看不出原来卓处的身材这样美！”

卓凌君一看自己，全身湿透，在街灯下若隐若现，气得背转身喝道：“走开！”

蒋文龙扭头道：“我先去军区医院看伤！”转身步入黑夜的小道。

“这个浪子！”卓凌君犹豫了片刻，咬咬牙，急步跟上去。

四

当天夜里，京城百姓都还睡意朦胧的时候，某军区医院急诊部哀声隆隆，手术室里不断传出瘆人的嚎叫。

“卓处，带你开个小灶，现在人脉关系那是相当的重要！”蒋文龙闲庭信步，向西侧护士站走去。

卓凌君一路有点紧张，男病人哭出的声音真可怕，哞哞的，像牛一样，尤其在暗夜。

蒋文龙边走边介绍缘起，说这要归功于他爱寻花问柳的男儿本色。

一天，当他在医院闲逛物色猎物的时候，一个很像影星“范冰冰”的小护士正在走廊上消毒医用器械，手上端着一盆子酒精，往那已燃着火的消毒铝盒里添，一不小心，盆里的酒精溅泼出来，“呼”地一下，整个酒精盆都燃着了，慌乱中，她扔掉了盆子，结果被溅了一身酒精，引来满身暗绿的火焰。

“范冰冰”大叫着用手在身上乱捂乱扑。边上的人全都呆了，不知怎么回事，因为那酒精火焰是不易看出的。也许，蒋文龙事先就在盯着她，所以她刚一摔盆子，他就冲了过去，大喊：“快脱下外套！”

可女孩子家怎么好当着这么多小伙子面脱衣服呢。而蒋文龙却顾不得许多，飞快地扯下病房上的门帘子，用那厚厚的帘布一把把她搂抱在怀里。边上的人都被他这过分浪漫的举动惊呆了，等他松开她时，才恍然明白——她那业已烧损的外套绽出了鲜艳的黛安芬内衣，有几处还露了肉。

“范冰冰”当下哭了。而蒋文龙在扔掉帘子之前，看了看她，没啥大伤，便慢悠悠地说道：“美女，干吗不去考北影，当个腕儿啥的？”

听闻至此，卓凌君冷哼一声：“诱骗良家妇女！”

他们进护士站时，几位刚下夜班的护士小姐正坐在巨大的野战橡胶手术台上，边唱歌，边摇晃着身子。那饱满而富有弹性的黑色橡胶台在她们的身下起伏、晃荡着，而同时坐在门口地面的两个伤员脸上颇有些难以下手的公狼情怀。

瞧见他们来了，小护士们的歌声更带劲了。

“文龙！你怎么来啦！？”

卓凌君眉目微蹙，果然有个颇像“范冰冰”的姑娘，她双膝成跪姿地在那台上突然来了一阵猛烈的摇晃，顿时那手术台宛如一叶闯入波峰浪谷的舢板，大起大落，小护士们猝不及防，人人前仰后合地跌成了一团，笑声、骂声，边上那一圈伤兵的喝彩声连成了一气。

卓凌君在蒋文龙的腰眼上捅了一下：“唔——全都为了你！我出去赏月了。”

她走向门外，坐在台阶上。

很快，“范冰冰”为蒋文龙包扎好被栅栏刺破的肩胛伤口。

一个很有女人味的性感护士长一脸严肃地对周围伤兵们大声发话，要他们也过来唱唱歌，别光寻思骗女孩儿上床不重视前奏。

一番谦让忸怩，一个满嘴流口水的小伙子被同伴推进了圈内。他右臂上吊了根雪白的绷带，屁股后面还别了把侦察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