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书记看到他这副窘迫神态，乐了，说：“你跟我这么些年了，处事还这么生分，这不好啊。在场面上我们是书记秘书，私下里，我们是可以什么都不分的。”

吴秘听廖书记如此说，脸上像是被火燎了一下。他沉默许久，脸上的表情由惊恐转至淡定，然后毅然按了邹富贵的手机号。对方喂了一声：“吴大主任——，有什么指示吗？”

吴秘霍然开口：“邹总啊，我今天是奉了廖书记的旨意给你打这电话。是这样的，今天廖书记去了嘉华敬老院拜早年，看到走廊上到处堆的都是你送的高档被条。你有此大爱，廖书记很是欣赏，可你送的东西也使敬老院很为难呐。看着老人们原来的被子都还好好的，丢了又舍不得。你做这项爱心行动前，你应该跟廖书记通个气，你以前不经常是这样做的吗?现在怎么变的如此专断了？”

那边的邹富贵说：“吴秘，你容我打断一下。我跟你也不是外人了，我就跟你说两句掏心窝子的话。我发现跟你们这些当官的打交道，现在是越来越难咯。你们让我左右为难呐。廖书记当上一把后交代，以后有事不要找他，叫你吴秘全权委办。今天又说我不跟他通气。我前三天有打过你手机，可两次你都未接。我想，你也许工作忙，这点小事就不打扰你了。后来便没继续打，不信，你可查未接来电记录。”

吴秘瞥了一眼廖书记后继续道：“你所说，我又何尝没有体会，但社会现实就是如此。这年头谁嘴大就听谁的，不管他说的对与不对，有理没理。你不服不行。”

廖东方听了这话，心里乐得直想笑。

那边的邹富贵说：“那他今天叫我杀人，明天又叫我不要杀。那我到底是杀还是不杀？”

吴秘说：“这不很容易嘛，今天杀，明天不杀。”

那边的邹富贵哈哈大笑，说：“吴秘啊，有你的，你跟了廖书记这些年，让你学到精髓了。你这叫什么呢……，让我想想……，叫香屁理论怎样？因为领导说这屁是香的，那就是香的。要么叫大嘴真理也行啊。”

吴秘说：“叫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有一颗敬畏之心，而且是永远的。你明白吗？”

那边的邹富贵说：“我明白是不太明白，不过我知道你吴秘是为我好。仅从这一点出发，我感谢你。”

吴秘笑着收了电话，廖书记又稍加过问，便了解了两人通话的基本内容。他说：“这个邹富贵……，他是不是还想与我对质啊？哪有这样做下属的。不，不过不是下属，但也权当下属啊。你一个民营企业家，其实也就是一个大点的个体户，你还想翻天了不成？”

吴秘说：“不过他邹富贵话里言间还是挺尊重您的。他说的也不是没道理。”

廖书记说：“跟他们这些人有什么道理可言。”

听了这话，像是自己也受到了什么侮辱似的，吴秘马上变得不想说话了。直到车子进了大院，吴秘也没再吭一声。

廖书记似乎也察觉出一些异常。自己的手下是感觉到自己不讲理咯？他要这么想就让他这么想，当一把手还事事跟你讲道理，那还活个什么劲。

车停，廖书记率先打开车门，自己咚咚咚地大步走在前面。见此，吴秘心里顿显不安地趋趋跟上。

第四十一章

春节保平安保稳定会议刚结束，人走的差不多后，延后走的常新发对邵副局说：“我有件事向你请示，夏新元一个月的禁闭期到了。他提出要休息一个月，局里是否同意？”

邵副局问：“你的意见呢？”

常队说：“要问我，我同意啊。夏新元自从被黑势力在地下室关了几月，我发现他整个人变的萎靡不振了，就是在队里也干不了事。我同意他休整一个月，让他有个心理的恢复期。”

邵副局说：“我尊重你常队意见，那就让他休息一个月吧。不过，为了不至于大家效仿，手续要要，你让他去哪家医院开一张需要病休的证明来。”

当夏新元把病休证明交到常队手上的时候，常队说：“你就不想跟我说点什么？你不会真的在家休息吧？你有什么事要帮忙的话，你一定要说出来。”

夏新元说：“我眼下还没具体计划，目前还没什么可以跟你说的。不过你今天既然这么说了，有事我一定会给你常队打电话的。”

“你是不是对查案的进展不满意，想独自去涉险啊？”常队一语中的地说，“我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可有许多事往往是欲速则不达啊。你没见一拖五年十年都结不了的案子多的是，这案子还不到一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的。像孙斌的死也是他心急，没报告就私下去追踪惹出来的。你姐已遭遇不测，你也曾差点出事，我不希望你再重蹈覆辙啊。”

夏新元这才露出不满情绪：“不是我说，我们的有些监测人员也是马虎应付了事。我以为上次推断出孙斌是在什么情况下被什么凶器所害后，接着一定就会有新的发现。结果是什么也没侦察到。”

常队说：“你的意思是说，我们没有积极主动？即便我认为对手已有了应付之策，我还是派人在大白天对贸易行的机动木船的下面进行了搜索。只因没有任何发现，我也就没告诉你。”

夏新元问：“为什么是在白天？”

常队说：“白天好看清楚呀。我担心类似孙斌事件再次发生，在两边安排了狙击手，一旦船上有危害潜水者性命的举动，就一枪击毙。”

听常队如此说，夏新元觉得队长说的也许是对的，他对案子还是认真负责的，便说：“我听队长的。不过，我还是需要休息一些时日，以便处理一些个人的事情。”

常队说：“你还是按原计划休息吧，有个人的事尽管办。你只要心里有我们这个集体，有困难有情况多跟队里联系，我不会让你失望的。我明年的这时也就要退了，我会不受干扰地坚守到我退休的那一天，然后去过完全属于自己的晚年生活。”

“我衷心希望我的队长能有这么善始善终的一天。”这话夏新元是满怀虔诚地说的，这年头能做到这点不是很容易的。

夏新元在家休息的头几天只做了一件事，就是整天跑房屋中介，终于在最短时间，在比较合适的价位把大姐的别墅卖了，然后给父亲母亲弟弟买了几份养老保险，多余的钱存了爷爷名字，自己身边只留两万。这两万里面又给随溪对面山的那对帮助过自己的蓝姓父女汇了五千。

做完这些，夏新元肩头好像卸去了一副重担，心头顿时感觉轻松不少。又赋闲两天后，这天他吃过早饭说要去看看外甥硬硬。他是开着家里那辆经济型轿车去的。他开着开着，突然在后视镜里看到有一辆车在跟踪自己，因为过了三个十字路口，拐过两条支街，这辆覆盖着车牌号码的诡异车还在自己后头。他想，我不去找你们，你们反倒粘上我来了。那好啊，老子此下正闲着，就陪你玩玩。看到底是谁敢如此大胆。

夏新元决定不去硬硬那里了，他把车子拐上前面一大型商场的左侧楼的向下坡道，进入地下停车场，选了一个车子多的方位停了。他手里握着枪，人猫在两辆车的夹缝里。他在里面等了许久，却不见那辆车跟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