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秘心想,这邵副局还真是一老滑头,至今不肯旗帜鲜明地表明态度。吴秘不想让他难堪下去,就说:“你的执政理念总的来说与廖书记还是保持一致的,比喻还别具特色,有创新。廖书记听了肯定高兴,他会看好你的。”
邵副局说:“那就多谢吴秘给我美言了。”
吴秘问:“你主持全面工作后,有没什么困难?”
邵副局说:“还好,开始有一些,现在好多了。”
吴秘说:“那就好。多创造一些机会与下面沟通,主要是与中层,抓住他们就抓住了整个局。”
邵副局拿起手机第一个揿了常队号码,说:“常队啊,吴秘在局里调研,待会请吃晚饭算你一个。五点半在门口等。”说完不等回话拨另一号码。一连打了几个。后几个不是很重要的部门都是让人转告的。
邵副局打完电话笑着说:“我不仅给他们机会,也给你与他们直接沟通的机会,这样就事半功倍了,你上面来的说话比我灵啊。”
两个聊着,不知不觉就到了晚饭时间。三辆警车载着吴秘和众警官来到福鼎酒楼。众人下车没走出几步,就看见三辆宝马车接踵而至。前两辆车上相继下来四五个穿税务制服的,最后一辆徐徐停下,副驾驶位下来一身手矫健女子,她打开后车门,一手搭在门框下沿,一手扶着里面的人下车。看清楚面孔后,邵副局不由得叫了一声:“邹总——”
邹富贵一看是邵起顺,旁边还站着吴秘,便大步迎上来,喜形于色地:“怎么这么巧啊?吴秘,邵局,两好友还都在啊。”
邵副局说:“是这样的,吴大主任到我们警局检查工作,这是我主持工作以来的第一次,我不敢怠慢啊,叫了一帮中层干部来陪,给他一次深入了解的机会。”
邹富贵看着两个身后的七八个警官,对邵副局说:“你也得给我一次机会呀。”
邵副局马上会意地把这些中层干部一一介绍给邹总认识。当介绍到常队时,常队面无表情地说:“我们打过交道的。”邹富贵拍拍脑袋,作想起状:“对,对,有印象,不过你好像是跟我下面子公司打交道。今天我们是正式接触。幸会,幸会。”说罢把手主动伸过去,常队只好跟他握了。
当刚要介绍李德利时,邹富贵说:“李队我们是老相识了。这一身警服最能穿出你的英姿俊朗来啊。”
李德利说:“英姿又不能当饭吃。”
邵副局说:“介绍完了,我们进去吧。”
大家呼啦啦进入大堂,邹富贵对柜台上说:“邵局长他们这两桌记我名下。”
邵副局说:“不行,不行,这是我们公丨安丨宴请吴大主任。这都要你给我付账的话,我这脸往哪搁啊?”
邹总说:“那你就这样理解,你今天介绍我认识了这些警官,我得感谢你。我与你和吴秘又多日不曾见面,面对这么多熟人朋友,我请一部分,一部分不请,你是想陷我于不义,让人背地戳我脊梁骨?”
吴秘说:“这个罪责对企业家是有负面影响的。”
邵副局说:“既然吴大主任都发话了,那我……”
一个穿税务制服的说:“邵局——,你就答应算了。人家当大老板的既然这么诚恳,你就给人家一个机会表现嘛。”
邵副局像下了很大决心似的,说:“好,既然大家都向着你说话,我依你。我什么都不管了。”
邹富贵说:“这样才最好。”
看着一楼右侧的宽阔大厅里有不少食客,还有不少空桌子,邹富贵想,把两三桌酒宴放大厅里是最好的了。
他是这福鼎的大股东,他跟经理耳语了一会,经理鸡啄米地点着头,说好。然后忙乎去了。
这时有人问:“在哪包厢?”
邹富贵说:“这福鼎没有特大号包厢,我也不想把大家分开,只好让大家在大厅里将就了。”
吴秘笑道:“我知道邹总喜欢广庭大众的环境。”
穿税务制服的说:“在大厅里吃,可以给人以光明磊落的形象。”
邵副局说:“私人请客不计较在不在包厢。”
邹富贵笑着说:“谢谢理解,大家往右边厅里去,先随便坐。”
于是一大帮人说着笑着在厅里去,很快占领了好几张空桌。有的食客对突然闯进的喧嚷声皱起了眉头。邹富贵上前几步,两手拍了三个很响的空心掌,食客纷纷抬头望。邹富贵说:“很是对不起啊,我们叨扰了你们,所以今天在大厅就餐的一律按六折优惠结账。”
一个食客说:“你又不是老板,你说话管什么用啊?”
酒店经理过来说:“他说话管用的。今天在大厅就餐的全都六折。”此话一落,食客纷纷低语议论,大概讨论此人是干什么的。
一个女食客说:“你这人好有风度哟,影响了人家就给人让利,真是活菩萨耶。你们说吧说吧,笑吧笑吧。”
邹富贵对众食客拱手道:“谢谢大家理解。”
税务官和警官邵副局他们也看出邹富贵有显摆嫌疑,但吃人嘴软,你也不好说什么。好在这桌上的菜很快端了上来,酒也送了上来,一桌两瓶五粮液。大家于是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吃的上面。民都以食为天,当点官的就更不用说了。邹富贵说:“我邹富贵是不能喝酒的,所以我不敬大家了,大家也别管我,你们只管随便吃。说实话,我是最喜欢西方式的那种自由自在的喝酒的。”
按说今天的这个场合,邹富贵不会把谁放眼里,除了对吴秘有那么一点尊重外。可大家都愿意挑战极限,邵副局和税务官都说:“你邹总不喝,就是诚心不想大家喝痛快,那我们也不喝。”
邹富贵说:“你们既然摆脱不了中国人的窠臼,你们敬我的我喝。”
于是邵副局、税务官敬邹富贵的,坐在他身边的小尤都一一代他喝了。几个于是说:“不行,不行,不准代酒。”邹富贵说:“你们这就是歪理邪说了,这是愿打愿挨的事,只要人家愿意,谁都可以找人代酒的。”
一税务官就对美女小尤说:“你能否帮我代一杯?”
小尤说:“可以的,代一杯免税十万。”
税务官说:“为什么是十万,而不是一万或一百万?”
小尤说:“没有为什么,只是随口一说。你答应,我就帮你代。”
税务官对邹富贵说:“我真是羡慕死你,找了这么一个全心全意为你昊天着想的,死心塌地的女保镖兼秘书。”
邹富贵说:“有什么好羡慕的,我都后悔死。如果有可能,我情愿跟你换,我来干税务官,你来当这老板。你是不知家大业大的苦处。我是脑袋拴裤腰带上过日子呢,哪天掉了,自己都不知道。”
“这话我信。”吴秘冒出这一句。
邹富贵说:“谢谢吴大主任的理解。也只有你能理解我。为了表示我对你的崇敬之意,我以茶代酒敬你。”
两人举杯示意一下,然后同时送到唇边。邹富贵喝了一口茶,吴秘喝了一口酒。
税务官说吴秘:“你这人没劲,人家拿茶水跟你喝,你也喝?”
吴秘说:“邹总实在是不能喝。他因喝酒多次住院,前年胃溃疡大出血,差点去见了阎王。那是我在医院亲眼见到的。”
邵副局对说吴秘的税务官说道:“这人跟人是没法比的。看来你的酒量应该不错,我敬你一杯。我先干为敬。”话罢,仰脖一饮而尽。
这个税务官虔诚地把杯里的酒续满,然后一口干了。
邹富贵看到自己气场不错,吴秘、邵副局和税务官已被自己基本拿下,下面得与几个警官套套热乎了。他侧身对坐在一旁的小尤说,其实也是说给大家听的。他说:“小尤,那边几个警官,我不是很熟,你过去帮我敬敬他们,行吗?”小尤说:“董事长叫我干啥就干啥?那我过去敬了。”
小尤倒上酒,按顺序一一敬去,她说:“我代表邹总谢谢你的光临。”敬到常队时,小尤端着杯子说:“我知道你就是德高望重的常队长,我听说你多次拜访过我们昊天公司。你的敬业精神让我感动。我代表邹总敬你。”常队不苟言笑地回以两字:“谢谢。”然后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