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副局说:“你糊涂就对了。郑板桥都说,人生难得糊涂。你什么时候都清醒,那就坏事了,那就不要做人了。你说这做人容易吗。这做人是太难了。我今天就是想糊涂,喜欢糊涂。糊涂好啊,你说你今天活的好好的,明天死了都不知道,这有多好啊。”
李德利说:“邵局,你喝醉了。”
邵副局说:“醉个屁,这么点酒,这么牛眼小的杯子。李队,你去叫服务员再上一瓶,其他酒也行。我们喝它个一醉方休。”
常队想要阻止,邵副局把酒杯一顿,板着脸说:“我请客,这里是我做主还是你做主啊?”
李德利说:“我去我去。”说罢就下楼去了。
邵副局说:“我就喜欢属下听话。我看着李队就喜欢的不得了。”
常队看出了邵副局对自己的不满意,又苦于不能说。他心里对自己叮咛道,能屈能伸才是大丈夫啊,你怎么能这么由着自己的性子来呢。为了破案,你就同流合污一次吧。
酒拿上来了,还是五粮液。
邵副局说:“我就知道这酒店糊人,他连我都敢糊,看来他是不想在餐饮业干了。”
常队说:“人家也是好心,怕我们躺地上不好交代。来,来,我再敬邵局一杯。我刚才说话有哪冒犯你的,还请你多包涵。你对我的看重,我常新发铭感在心。我今后会尽量按照你的要求去做。来,我干了,邵局你随意。”
邵副局脸上挂上笑:“这话我爱听。我们同干。”
李德利说:“如果我们的常队能稍稍顺着邵局的心思想事办事,哪怕只做到百分之五十,邵局心里就喜欢的不得了了。”
邵副局笑着说:“你李队怎么把我心思猜的这么准啊?”
李队说:“我是你肚里的蛔虫呀。”
邵副局说:“你小李子就是可爱。这人性的弱点真是无法改得了啊。明明知道历朝历代说好听话的都是奸臣,我还是爱死了你。”
李德利惶惶地说:“邵局啊,你这样搞的我左右都不是了呀。”
邵副局又是笑,笑过再敬两个下属,两个又不能不喝。邵起顺说:“今天是酒逢知己千杯少,醉又何妨?丨警丨察也是人,也是血肉之躯,为什么要跟人家不一样?我们做丨警丨察也就是做一份工作。做工作就是盼工资高些,人安逸些,这很正常啊。可有的人就是死心眼,一根筋。”
常队说:“邵局教导的是,我知道邵局是为我们警员着想,我以后尽量说服我自己,我会努力纠正自己的这些死脑筋的。我年纪大些,有些观念的改变,一时还不太适应,你得容我有个过渡期。”
邵副局满意地笑了:“你这也是实话实说。一个人的脑筋要学会转弯,我希望你的这个过渡期能短些再短些。来来来,让我们三个上下同心,为携手共创江城的安定局面干一杯!”
这时,酒店老板进包厢,拿起空杯倒了一些酒说:“今天谢谢你们赏光,我给你们打六折,我权当交你们这些警界朋友了。我敬你们三个。”
李德利指着邵副局对老板说:“你知道他是谁吗?他是我们江城的公丨安丨局长,邵局长。”
老板大惊失色地:“怪敝人寡闻少见,邵局长,今天这桌酒席我分文不取,我算交下你这朋友了。”
邵副局说:“你就是交我这个朋友,我也不能让人家说我们丨警丨察白吃白喝不是?按规矩七折吧。”
后来到柜台结账,从卡上划了1200块。老板同时递上了一张1780元的发票。邵副局把发票往李德利的手里一塞说:“拿去报了给你们俩发奖金。”
李德利说:“到月底报了后还是还你邵局。”
邵副局眼一瞪:“我的话你不听?”
李德利马上嬉皮笑脸地重复道:“给我和常队发奖金。”
常队眼睛望着邵副局,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邵副局说:“怎么?给你发奖金,你总不至于不敢要吧。”
第三十九章
下午一上班,邵副局接到吴秘打来的电话。吴秘是这样说的:“是这样,廖书记让我帮他了解了解你邵副局全面主持工作后,局里的工作有什么起色和变化,你有什么设想?你什么时候有空啊?”
虽然邵副局现在的感觉是越来越好,但凡大院来的电话他还是相当重视的,他马上谦恭地半开玩笑地:“我一直盼你来呢,都盼了好多天了,今天终于听到你的声音了。你吴秘来检查指导工作,我是什么时候都有空。”
吴秘说:“那好,我这里理理弄弄,一会就过来。”
其实这个加强联系的工作在邵主持工作没几天,廖就打了招呼,要他过来看看,吴秘却一直拖着,他以为这池水自己还是不涉足的为好。吴秘清楚自己现在好比行走在悬崖边,稍有不慎,就会一脚踏空,跌入万复不劫的深渊。自己没有拯救世界的本事,那就争取在刀斧丛中踏出一条自救的小路吧。
可今天廖东方又重提了此事,吴秘才不得不一上班就打了这电话。吴秘明白廖东方的心思,现坐在了这位置上,不便与这些利益攸关的单位和个人接触太多,但又要控制,自己就成了他手中的棋子了。见吴秘就要动身前往,廖书记又嘱咐一句:“不急的,我让小汪送你,吃过晚饭回来。有机会的话,跟邵副局个别接触接触,看他有什么要跟我说的。”
小汪把吴秘送到公丨安丨局院内的办公楼前,待吴秘下车,小车就回去了。吴秘在邵副局的陪同下沿着一楼的几个办公室转了转,在李德利办公室内呆了几分钟。李德利对吴秘说:“你这钦差一到,我们邵局心里就要打鼓了。”吴秘说:“他心里打鼓,就证明你这属下的工作没做好。”邵副局说:“那我晚上帮你罚他三杯。”吴秘莫名地:“你怎么是帮我罚?”邵副局笑道:“他李队是帮我做,我是帮你做。我不是帮你罚是帮谁罚?你是不是帮廖我管不着,这里谁最大就是帮你。”吴秘摇摇头说:“到你地盘上,横竖是你有理了,我说不过你。”
邵副局哈哈一笑,两个出李队办公室往三楼局长室去。
一进门,邵副局亲热地挽着吴秘肩头往最里面的沙发上坐下。邵副局拿着茶叶筒问:“有猴魁、普洱,你喝哪样?”吴秘说:“猴魁,我喜欢那茶水是绿的。”邵副局说:“你以为看见绿,就是绿色食品了?”边说边把茶沏上,端到茶几上。
吴秘说:“你邵局现在说话的底气很足啊。”
邵副局意识到什么,马上说:“我老邵是一见到老朋友到,心里就喜欢,一喜欢,就管不住嘴了。我现在跟你正式汇报工作上的事。”
吴秘说:“我又不是领导,工作上的事你直接找廖书记汇报。”
邵副局被他这一抢白,愣着,不知再如何开口。他想了好一会才说:“你没觉出上次我们一同去欧洲的几个,都有些什么变化?”
吴秘茫然不觉地:“没觉出啊。”
邵副局诡秘一笑:“你不觉得都升了官了吗。廖书记、薛琴、你,还有我也算吧。我们跟着廖书记出国的,都博了个好彩头。”
吴秘说:“的确是这样。细想,我们都是沾了廖书记的光。所以我们要维护廖书记,想廖书记之所想,做廖书记之想做啊。”
“你以为我哪方面做的让廖书记不满意的,你告诉我,我改正。”邵副局一边给吴秘杯子续水一边说,“我这个人脑子有些迟钝,你不给点明示,我是参不透的。”
吴秘说:“你们公丨安丨最近牺牲了一丨警丨察,是怎么一回事啊?”
邵副局说:“在易江下游三十公里处,尸首被打捞上船。跟你说句实话,人到底是怎么被杀的都没弄清。那伤口也很是莫名其妙。我们出于各种原因考虑,还是按烈士上报了。”
吴秘悄悄问道:“你就不打算把它查清楚了?”
邵副局说:“也查了,没查出。再说,廖书记希望江城的大环境是宽松的,和谐的;同时也是繁荣的,开放的。大家都期望着一江春水滚滚向东流。这春水肯定是满满的,充满希望的,自然也是浑浊的。我想,廖书记总不希望看到秋风萧瑟后的,水落石出的嶙峋江底吧?”
吴秘执拗地问:“你到底是查不出,还是一门心思按照廖书记的心意去执行?”
邵副局依然模棱两可地:“这有区别吗?目标一致不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