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五五》
我并非一个城市文明的彻底的否定主义者——这是俺很尊敬的一位作家的话!之所以俺会忽然想起,这与自家的老屋明年就要拆迁不无关系!也许每个人的骨子里都有一种难以割舍的念旧的情愫,随着时间的推移会被消磨殆尽,而对于有些人来说,这种情愫不但不会消失,相反还会与日俱增,俺恰恰这种人!!!高楼大厦与绿色田园比较起来,俺非常喜欢后者,因为在俺的念头里,人与自然是一体的,相辅相成,不可分割的,如果说绿色田园是自由的天地,那么高楼大厦更像是作茧自缚的牢房!俺自认为自己是个随遇而安的人,但对于所谓的现代的城市生活始终都是无所适从,茫然中像是走丢的孩子——无家可归……后来,俺之所以会选择一种不被人理解的生活方式与这种情愫有着根深蒂固的关系!
“这就是你想要的生活???”倾城一笑很是不解地问。
“啊!怎么?你不喜欢?”俺自己觉得很是惬意。
“傻瓜!这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而是后不后悔的问题!现在下车还来得及呀……”严秀儿故意把话说给倾城一笑听。
“行!行!我认了还不成吗?”倾城一笑满面绯红。
当然——这是后话了……
应该说,叶小溪的面子太大了,她的一个来北方看雪的愿望就让老天从小年开始就没给过世人好的脸色,飘飘洒洒,纷纷扬扬,偶尔的间歇也是短暂的喘息,之后又是卷土重来……
“北方的雪这么大呀?比我想的可要大多了……”叶小溪望着屋外白茫茫的一片很是感慨。
“哪呀,去年过年压根就没下!”一旁忙着扫房的爹搭了腔。
“那……现在的路上不太方便走吧?”叶小溪疑惑地问俺。
娘有意无意间看了俺一眼——显然,她以人民教师的职业敏感觉察到了什么……
不会吧?叶小溪……你又要……又要……不辞而别???——俺也在暗自思量。
“现在?够呛!有些车都该‘封’了……这道不行啊……”俺边给爹打下手边说。
“糟糕……”叶小溪小声嘟囔了一句。
俺用眼角的余光也知道娘要问她儿子什么,可是……谁知道啊???
年的味道越发浓烈起来,在一片银装素裹的世界里,每一种颜色显得都是那么独具特色,丝毫感觉不到原有的单一,而红色更是所有颜色里的王者,在这喜庆的日子里,有着不可替代的尊贵。
“难怪你说北方的年味足,我真的见识到了!”叶小溪边说边把大红的灯笼递给俺。
“这算什么,除夕更热闹……”俺把灯笼高高地挂在院中的老树上。
“你小子加点小心,别像只毛兔子似的……”屋里的爹大声地嘱咐俺,语气里透着前所未有的快乐。
“你说……这雪不会再下了吧?”叶小溪扬起精致的脸仰望天空……
当时只说梅花似,细看梅花却不如……
看着叶小溪,俺莫名地想起这两句诗。
“曾乐前,想什么呢?我问你话呢……”叶小溪把手放在俺的眼前摆了摆。
“啊?应该不会再下了吧……你……”俺欲言又止。
“我想也是……”叶小溪有些想当然地笑了。
腊月二十九,老天终于又一次给了叶小溪面子——雪停了!而让俺更为高兴的是乡下的爷爷如约而至!
自从暑假一别,俺和爷爷有半年没见了,爷爷的身体依旧硬朗如初,丝毫不见衰老——这也许就是天人合一的生活之道吧???不出俺的所料,叶小溪的一声“爷爷”叫得“长满了故事”的胡子都乐开了花。
“这丫头就是小溪吧?嗯……不错……不错……难怪乐前的爹娘夸你长得漂亮……”爷爷不停地上下打量叶小溪,眼神里浸着慈爱。
“爷爷,您快别说了,我都不好意思了……”叶小溪自然是满面绯红。
“怎么样?丫头!东北还呆得惯吗?”爷爷很关心地问。
“呆得惯!睡火炕真舒服!原来他和我说过,但我没相信……”叶小溪边说边笑着看我。
“那就好 ……那就好,我们乐前不错的!”爷爷说得很是得意。
“那当然,他是相当地出众啊……”叶小溪依旧笑着,但语气里有了一丝异样的味道。
俺后来问过严秀儿:“‘先知’是不是很快乐?”
严秀儿笑着说:“那要看是谁了,如果是你,你会更痛苦!!!”
冰天雪地丝毫没有阻挡住年的脚步,除夕到了……
在一片祥和快乐的氛围里,只有娘和俺都心照不宣地观察着叶小溪的一举一动……
当大红的对联和金光灿灿的“福”字贴满门窗时,俺终于暗暗地松了一口气,年还是“太平”滴……
除夕的夜伴着此起彼伏的爆竹声渐渐地拉开了帷幕,夜空里不时地开出诱人的“鲜花”……
叶小溪的情致很高,似乎这个异乡的春节带给了她无限的快乐,就连和娘一起包饺子也是欢声笑语不断。娘和爹的心情自然是不言而喻的,爷爷也是心情舒畅,只有俺的心里觉得空落落的……
曾乐前!你又怎么了???……
当春晚的开场曲就要响起的时候,一个如精灵般的电话钻进俺的手机……
“哥!过年好啊!我想你了……”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尽管声音不大,但此时听来犹如闻雷。
“谁?慕容百合吧?”正在和娘包饺子的叶小溪转过身,警觉地问。
“啊……”俺把这个“啊”字说得模棱两可。
“这个死丫头……”叶小溪一边拍着手上的面粉,一边往外走。
“不是,你干什么去啊?”俺没明白叶小溪的举动。
“怎么回事?乐前,这好好的……”娘也放下手里的活计。
原本正唠得高兴爷爷和爹也都莫名其妙地看着俺……
这是怎么个茬呀???
当俺随着叶小溪出了院子,看见一辆出租车正停在大门口,逆着雪亮的车灯光恍惚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不会吧???曾乐前,你一定是眼花了……一定是……
“你怎么才来呀?”叶小溪快步走上前问。
“雪太大,我根本打不着车呀……”慕容百合声音里透着疲惫。
“笨!你不会早点呀?”叶小溪边帮慕容百合拎东西边说。
身后站着的三位老人目瞪了,而俺则口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