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四八》
严秀儿告诉俺:任他极有见识,看得假认不得真;随你极有聪明,卖得巧藏不得拙。
叶小溪的突然出现恰恰验证了严秀儿的话!
俺一直认为有些人就是俺生命中的过客,来如浮雨,去似微尘,不值得自己为谁烦恼,但叶小溪的造访让俺不得不重新梳理自己的思绪……
“怎么?不认识啦?”叶小溪面无表情地问。
俺的确有些尴尬,幸亏寝室没有旁人。
“啊……你怎么来了?”俺的话有点不知所措。
叶小溪没有回答,只是四下里看看……
“你……坐……”俺把“请”字咽了回去,怕这个字把气氛搅得更不融洽。
叶小溪很随意地坐在俺的床上。
“他们都走了,你怎么还不回家?”叶小溪扬起精致的脸问。
“我……我在等章丽霞的票呢,她说……”俺的理由其实很充分,但却说得虎头蛇尾。
叶小溪没言语,轻轻“哼”了一声。
说实话,她的这个举动若是放在从前绝对是俺们两人开战的“导火线”,但今天俺却丝毫没有怨气。相反,俺却希望她能多留一会……
寝室一片寂静……
叶小溪盯着俺的脸,依旧面无表情,慢慢地从兜里掏出车票。
“这回没借口了吧?明天走吧!”叶小溪把票摔在床上。
阿弥陀佛——真的是三张!爷爷,爹,娘的笑脸一下子浮现在俺的眼前……
“谢谢啊,这票钱……”俺兴奋地抓起票。
“票钱你跟章丽霞算吧,她给我的钱。”叶小溪边说边站起来。
当俺仔细看一眼后,三个亲人的笑脸顿时烟消云散了……
“这票……”俺脱口而出。
叶小溪原本打算抽身离去,听见俺的话……
“怎么?这票不对吗?章丽霞和我说的,你们两人每人一张,另外那张是慕容百合的!”叶小溪说得理直气壮。
俺的心一下子凉了,一种酸楚油然而生,真的说不清是一种什么滋味,似乎有一种想哭的感觉。
“对,对……我真的谢谢你……”俺像一头找不到坡下的驴。
“用不着,你谢章丽霞吧,人家比你强多了……”叶小溪不屑地说。
叶小溪的脚步轻盈,没有丝毫留恋之意,长长的走廊很快就到了尽头。
俺跟在她的身后,再次找到了猎狗的感觉,但心境却是从未有过的悲伤。
“呀?怎么?学会礼貌了?这可是头一次送客呀!”叶小溪回过头讽刺着俺。
曾乐前,你也没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怎么突然间就在叶小溪面前抬不起头了呢?
看着叶小溪一步一步走下楼梯,俺的心也一步一步沉入海底——死海……
“哎……”俺轻轻叫了一声。
就要消失不见的叶小溪慢慢地转过身,双眸闪亮……
“还有事?”叶小溪有些不耐烦地问。
“没……没有,外面黑了,小心点……”俺转过身,泪水夺眶而出,疾步奔回寝室……
多年之后,当俺向严秀儿说起此情此景时,她笑着说:“傻瓜,其实你是爱叶小溪的!”
(各位看官,请先休息,听听叶小溪推荐的歌曲《其实我的心没走》周彦宏演唱)
《一四九》
豆蔻不消心上恨,丁香空结雨中愁。
这是严秀儿后来对俺与叶小溪之间感情最贴切的描述。
那一夜,俺再一次梦见了那座老屋——在风雨中顽强的屹立着!
俺奔向它跑了很久,很久,但它似乎离俺却越来越远……
俺不停地大声叫着,但究竟在喊着什么连自己也听不清楚……
倾城一笑打来的电话让俺从梦中惊醒。
“嗨,什么时候回去?”她的语气里透着关心。
“嗯……还没定……”俺揉着长满了疼痛的脑袋敷衍着。
“要不……”倾城一笑试探着问。
“不用,我和同学都约好了。”俺连忙阻止她。
如果时光能够倒流,俺真的愿意回到从前,至少和倾城一笑那种淡淡如水的关系要比现在这种不尴不尬的境遇好很多——当然这只是俺的一厢情愿罢了,倾城一笑绝对不会这么想!
“你的同学……我又不是不认识……”倾城一笑在电话那端嗔怪地说。
俺的耳边又响起了那个男人的话——“年轻人,你要好自为之……”
“真的不方便……”俺觉得头要裂开了——疼!!!
“那好吧……”倾城一笑不情愿地挂断了。
在卫生间里,俺用冷水狠狠地冲洗自己的脸,一种钻心的刺痛在身体里弥漫开来……
“曾乐前,你这样做肯定不行,倾城一笑把你的左右为难当作了什么?如果这样下去,你不会有好的下场!更何况那个男人……”俺指着镜子里的自己说。
“曾乐前,是南下还是北上啊?”章丽霞打来电话问。
傻妞的一句话就把俺的思绪撕扯到了去年的这个时候……
“你别美,回去有人能‘收拾’你——章小姐你懂的……”说俺在收拾东西,莫不如说是在收拾心情。
“边去,你快点啊,反正我是收拾好了!”章丽霞的语气里浸着久别胜新婚的甜蜜。
多年之后,每当杨硕提起她就会泪流满面——“哥们,啥也别说了……”
这一次,慕容百合倒是沉得住气,无声无息。
“你准备好没?马上就走了……”俺主动打电话给她。
“哈哈,你输了,你再晚一分钟,你就赢了……”慕容百合笑着说。
“什么输了,赢了?”俺知道这鬼丫头多事。
“看谁先打给谁呗……”慕容百合很是得意。
“行啦,行啦……你快点吧。”俺尽量耐着性子。
“还说别人,把窗子打开……”慕容百合大叫着。
开窗子?
俺转身来到窗前……
在冬日的骄阳下,一身休闲打扮的慕容百合正坐在一个大皮箱上,仰着没有经过任何修饰的脸,挥舞着双手……
“哥……我在这呢……哈哈……”
“你傻呀?一会我接你不就完了吗?”俺当然是指她那么大的箱子。
“没事!我告诉过自己永远不给你添麻烦,永远是我等你!”
慕容百合的这句话让俺觉得心酸……
曾乐前,你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