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救救爬犁上的这个人,求你们了,快点。”二毛子吓得带着哭腔喊道。
“人怎么了?”穿着白大褂的人问道。
“他,他晕过去了。”二毛子喘了一口气答道。
“别着急,他过去有过什么毛病吗?”两个大夫一边检查着大山是否还有呼吸心跳一边问道。
“有,有,他心脏不好。都怪我,不该让他陪我进山呢。嗐!都怪我。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我可咋和他媳妇交代呀!嗐!我咋就不听媳妇的话呢!我这是鬼迷了心窍了,我可真混呢!”二毛子直拍大腿的哭道。
“心跳缓慢,脉搏微弱。快,快拿担架送急救室。”年纪稍大的医生吩咐道。
“哎!”年轻的大夫答应了一声跑进了门里,不一会儿带着两个人拿着一副担架跑了出来。
“你别那站着了,快搭把手,将病人抬急救室去。”见二毛子还在那傻乎乎的站着不知所措的看着大夫们,年轻的大夫喊道。
“哎——哎。”二毛子这才醒转过来,帮着大夫们平稳地抬起大山放到了担架上,缓慢的抬进了急救室。进了屋刚站住脚二毛子就被请了出去,没办法二毛子只好在门口度日如年的等着,贴着门缝听着,和出来的大夫打听着,可是大家进进出出的都在自顾忙碌着,没人有时间理会二毛子,这让二毛子更加心焦,一遍遍的打着自己的脑袋,身体撞着墙,懊悔着没有听媳妇的话,心里想着这时候要是媳妇在该多好呀!帮自己拿拿主意啥的,现在自己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病人家属?谁是病人家属?”门一开,一个女大夫喊道。
“阿?我——我是。”二毛子左右瞅瞅,时间还早,看病的人都还没有上来,整个走廊里只有自己一个人,忽然明白过来了,赶紧答道。
“去把费交了,把这张小票盖上戳交给我。”女大夫不带感情的声音说道。
“哎,哎。在那交?”二毛子心虚的问道。
“往前走,一拐弯就是,上面写着收款处,要是拉着帘敲敲窗户就开了。快点,见不到小票大夫就不给病人用药了。”女大夫吓唬道。
“哎!哎。马上,马上。千万别不给用药,求求你们了。”二毛子一听这话双膝一软差点没给女大夫跪下,嘴上求道。
“快去吧!别耽误时间了。回来记得敲敲门把小票给我。”女大夫皱了下眉头,转身砰地一声关上了门进屋去了。
二毛子连忙风风火火的按照女大夫指的方向找到了那个收款的窗口,果然窗口的里面拉着用淡蓝色的布做成的窗帘,二毛子一见举手敲了敲窗户,隔了一会儿见没啥反应,心里一急伸手冲着挡在往里递钱的半圆型的小窗口上的木板上砸去。随着哗楞一声响,一个睡眼惺忪的女人的脸出现在了窗口,二毛子砸飞了的木板差点没打在女人的身上。
“你干什么你?”女人瞬间睁大了眼睛,残存的睡意跑得无影无踪。
“我,我交——钱。”二毛子见此一紧张,说话都有些磕巴了。
“交费你着什么急?再说你敲窗户就行了呗,干嘛打板子?”女人怒目圆睁,呵斥着二毛子说道。
“不是,我不是故——故意的,不是着急嘛!大夫说不见单子不——不给用——用药。”二毛子脸憋得通红的说道。
“在着急也不能这样啊?单子呢?拿来。”女人瞪了二毛子一样不满的说道。
“阿?阿。这呢。”二毛子赶紧将攥在手里的单子递给了女人。
“嗯。先交二千吧!病人需要住院。”女人冷漠的说道。
“阿?两——两千?”二毛子睁大了眼睛问道。
“阿。这还多吗?能够就不错了。”女人皱着眉头说道。
“可——可我身上没带那么多的钱哪!”二毛子窘迫的说道。
“你来看病咋能不带钱哪?那你来干什么来了?”女人训斥着二毛子。
“他——他发——发病的急,没来得及准备,求你了通融通融吧!”二毛子腆着脸求道。
“看你就是个穷屯子人。说吧,带了多少?”女人鄙夷的看着二毛子问道。
“我——”二毛子见女人这样说,心里火往上撞,平时二毛子最恨谁说自己是穷山沟的人穷屯子人啥的看不起自己了,要不是因为这个,二毛子也不会离开了采伐队自己单干。就是为了制这口气,二毛子才背离了自己原先淳朴的不偷不盗的信仰,找了个理由上山偷起了木头,二毛子发誓一定要让自己的老婆孩子活得比城里人还要强。如今收款的女人正好说到了二毛子的痛处,二毛子瞪圆了眼睛刚想骂她几句出出气,远远的刚才那个给自己单子的女大夫喊上了。
“病人家属?病人家属?”
“哎!在这交款呢。”二毛子赶紧跑到走廊拐角处答应了一声。
“怎么这么慢?快点。”女大夫见二毛子在收款处的拐角上伸出脑袋答应了一声,不满的数落着,嘟囔了一句缩回了探出的半截身子,关上了门。
二毛子不敢再和收款的女人来硬的,只好低声下气的求道。
“大姐,我身上只有五百多块了,求您抬抬手让我先交上,等一会儿病人好些了我就回家给你取来交上您看行吗?”二毛子心里暗暗咬着牙,将女人上好几代的女人都问候了个遍。
“谁是你大姐呀?睁大你的眼睛看好了,我有那么老吗?看你长那德行,跟老头似的!还和我叫大姐呢!”女人生气的将票子往桌子上一摔,没好声的问道。
“不是,我不是说您长得老,其实您看起来也就是十七八。我是——嗐!俺们屯子人不会说话,都以为叫大姐是尊重人呢!不是说你老的意思。”二毛子忍了又忍,挑着自己能够想到的最好听的话说着。
“呵呵。这还差不多,拿来吧!先交这些,想着一会回家取回来马上交上,要不这点钱连一天都不够用。”女人看着憋得脸通红的二毛子语无伦次的样子,扑呲一声居然笑出了声,硬装着还有些生硬的样子同意了二毛子先交上兜里仅有的五百块钱。
“哎。哎。一定,一定。谢谢了老妹。”二毛子讪讪地答应着,心里百思不得其解,女人真是个奇怪的动物,刚刚叫她大姐她以为说她显得老,可一说她年轻,马上就笑出了声,真是不可思议。
“贫嘴。看你挺朴实的样子,也这么油嘴滑舌的。”女人脸上一红嗔怪的漂了二毛子一眼,说话的声音也温柔了许多。伸手接过了二毛子递过来的钱数了数放在了抽屉里,低头开了收据盖好了戳,又在二毛子拿来的小票上盖好了戳留下了几张,将剩余的递出了窗口。
“拿着吧,快去交给大夫吧,一会儿又要喊了。”
“哎。哎。谢谢了老妹。”二毛子感激的接过了小票转身刚要跑。
“哎,等等,一会儿你要是不能马上取来钱八点前就来和我说一声,我八点交班,我和接班的说一声,要不看你账上没钱了大夫真就给你停药的。”女人温柔的喊道。
“谢谢了老妹,我知道了。”二毛子有些感动,真想不到只是说了句女人年轻居然就有这么大的功效,看来以后真得好好学学怎样和女人说话了。
二毛子快步跑到了急救室的门口敲了敲门,刚才那个女大夫开了门探出了脑袋,见是二毛子冷着声音问道。
“交完钱了吗?”
“交完了,您看是这个吗?老妹。”二毛子想再试试刚才说的话是否有效,于是故意喊了声老妹。
“嗯。是这个。真看不出来一个屯子人也学会油嘴滑舌的了。呵呵呵。”女大夫居然呵呵呵的笑了说道。
二毛子一见这招果然好用,连忙顺杆爬的询问起了里面大山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