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山坐在雪地上歇了一会感觉有些冷,看到二毛子自己拽着白天放好了的树干吃力的往马爬犁边上推很是于心不忍,于是站起身走到二毛子的身旁和他一起推了起来。
“大山哥你还是歇着吧!我看你好像是不太舒服,别再累着。这点小活儿我自己能干,况且我一个人都干惯了,不碍事的。”二毛子赶紧出声制止道。
“没事儿,刚才我坐了一会好多了。以前你大山哥干这点小活哪在话下呀!可是你看现在这身体糠的,再不动弹动弹就剩下混吃等死了!”大山无奈的说道。
“那着啥急呀!这不都是这病给闹的吗?等这病彻底好利索了,我大山哥不还是我大山哥吗?咱采伐队里我大山哥服过谁呀?有一个算一个,哪个又能比上我大山哥的活儿呀?”二毛子由衷的恭维道。
“那倒是。我这个人干活儿和办事儿都是讲个脸面,不管到啥时候都怕人家瞧不起丢了面子。嘿嘿嘿,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那伙儿。”想着以前自己的事儿,大山脸上向往着笑了。
“啥叫死要面子活受罪呀?那叫讲究。要不咱场里这些人一提起你大山哥谁不佩服你竖起大拇指?做人做到这份上也真是让人羡慕了!”二毛子有些奉承的说道。
“啥羡慕不羡慕的!完了自己造了一身病,谁管你呀!”大山有些黯然的说道。
“那哪能呢!要是你为人不行,你犯病那攒缺钱的时候,大伙能那么齐心的为你凑钱吗?熟悉不熟悉的都将兜里那俩钱拿了出来,没有一个扣扣索索的不肯掏的,这叫啥?这就叫人性好,数数咱身边的还有几个?”二毛子羡慕地说到。
“呵呵呵。那都是咱这帮人和,也不是你大哥咋地。平时你大山哥也没帮过大伙啥忙的,都是老少爷们的看你哥哥实在是可怜,才肯出手帮一把的。”大山谦虚的说道。
“那哪能呢?那可怜的人多了,可你看啥时候大伙这么心齐了?”二毛子固执的说道。
“呵呵呵。”找不出可以驳倒二毛子的话了,大山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可能是心情好的缘故哦,感觉上也没有刚才那么累了。两人互相关照着捆好了树干,二毛子吆喝着赶起了牲口。拉了几下没有拉动,大山弯下腰看了看,原来是刚才树干推过来往爬犁上捆的时候时间太长了,树干压实了下面的雪,树干前面的雪形成了雪棱子卡住了前面的路。于是在后面推了一把,二毛子配合的吆喝着牲口猛的一用力,树干终于听话地乖乖随着爬犁的方向前进了。由于雪大,马拖着树干显得有些吃力,大山只好和二毛子并肩走着,时不时还要走到后面看看捆树干的绳子松了没有,走走停停的。
夜晚的山风分外的冷,刮得树梢子呜咽的叫着,时不时传来几声野兽的叫声传得很远很远,夜黝黑的蓝,看得见雪影里前进中的两个人一匹马和马后拖着的爬犁、树干……
突然二毛子停住了脚步,侧着耳朵听着什么。
“咋了?”大山纳闷的走到了二毛子身边问道。
“嘘——别出声。”二毛子神秘的伸出一个手指头放到嘴上说道。
大山更纳闷了,又不好说话,只好愣愣的看着二毛子左右撒么着什么等着下文了。隔了好一会儿,二毛子才才小心翼翼说道。
“哥,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啥声呀?我咋没听见啥呢?”大山仔细听了听,感觉没听见什么异常的声音,于是说道。
“你没听见汽车的声音?”二毛子问道。
“没有哇?咋了?”大山不解的问道。
“你再仔细听听?”二毛子急道。
大山又侧耳好好听了听,果然好像是汽车的马达声远远的传了过来。
“恩,是好像有汽车的马达声响,怎么了?”大山问道。
“怎么了!要是让林业检查站的那帮犊子给抓到了,这趟又白干了!”二毛子愤愤的说道。
“妈的,这帮玩应现在都学奸了,不老实在检查站那个王八窝里呆着,到处溜达,抓住就是二百元,老狠了!完事儿就他妈装自己的兜里了,吃喝嫖赌啥都干。”二毛子小声骂着。
“那咱现在咋办?”大山有些紧张的问道。
“你先别动在这看着马和东西,我上道边上看看啥情况再说。记住千万别让马叫出声,不行的话就给它几把草料。或者——嗐!还是我来吧。”二毛子说着说着一着急干脆自己动手将带来的装草料的袋子挂到了马的头上,只露出两只耳朵和一截脑门。
“我去了,你看着点就行了。千万别走远,要不一会儿我回来的时候就找不到你们了。”二毛子嘱咐道。
“我知道,你去吧。你咋还忘了我在这山上滚过了多少年了呢?这点事儿我还能不知道?你赶紧去看看咱到底该咋办。看天要是亮了就更不好办了。”也没有个表,大山看看天边似乎要亮了的样子赶紧催到。
“知道了,等着我。”二毛子说着一溜烟做贼似地朝着公路的方向跑了过去,隔了一会儿又猫着腰跑了回来。
“咋样?还能走不?”大山赶紧问道。
“咱不能再奔着大路走了,只好穿林子奔毛道了。好在毛道比大道要近些,就是不好走。”二毛子看着大山说道。
“行。咱赶快走吧,别让人抓到。”大山心里蹦蹦跳着,那种做贼的兴奋与刺激的感觉考验着大山的心脏。
“可你的身体行吗?”二毛子犹豫着问道。
“没事儿。行不行现在也得走了。快点。”大山拿下了套在马头上的饲料袋子放到了爬犁上催促着。
“要是不行的话咱就把这木头扔这里,空车跑没人管的。”二毛子心有不甘的看了看拖着的木头,又看了看大山说道。
“哪那么矫情。都拉到这了再扔了怪可惜的,走吧,我没事。”大山看出了二毛子的心思,再说自己也有些舍不得这根笔直的上好红松,自我感觉自己还行,于是说道。
“哎!行。那咱走。”二毛子下了很大决心似地从新拉起了马的钢绳调整了方向,两个人一匹马奔着毛道下去了。
折腾了将近一夜的功夫了,两个人终于来到了那个二毛子说的老客的楞场。二人交了木头量了尺,接了老客递过来的现金,二毛子说话算话,当场拿出一半交给了大山。大山坚持着说是帮忙坚决不要,最后急得二毛子就差给大山跪下了,大山才唯唯诺诺的收了。依然是二毛子拉着马。依然是大山坐在了马爬犁上抱着自己的东西,二毛子又将马的銮铃从新挂在了马的身上,听着铃声,马似乎也来了精神,哗楞哗楞跑得起劲。二毛子也是一路哼着小调,心情格外的好。
大山坐在爬犁上感觉很累很累,眼皮微挑着越来越重,慢慢的四周安静了下来,马的銮铃声和二毛子的小调都不见了,天地间只有自己无助的飘着,鼻孔里闻着山里熟悉的气味,陶醉的合上了眼睛。飞的感觉越来越明显了,仿佛一切都在眼前慢慢的在消失、变小,那些久未出现过的精灵再次钻了出来,呵呵的笑声刺得人心里发冷……
“报应——哈哈哈——报应……”
发现大山不对劲的时候已经快到家了,二毛子和大山说话发现大山没有反应,连忙停下了爬犁走到大山的身边拔了着大山喊了几声,见还是没啥反应,仔细看时,大山早已经晕过去了。吓得二毛子拽着马缰绳没命的往山外医院跑去,直跑到浑身都被汗水湿透了,二毛子的两条腿也软成了面条似的了,才终于进到了医院的大门。
“大夫,救命,救命呀!”二毛子声嘶力竭的喊道。
“咋了?咋了?”门里窜出了两个穿着白大褂的人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