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个挂着旅店招牌的“鸡窝”,档次不高,楼下还开着家蛋糕店,估计也是掩人耳目的“羊头”。门口有个长的富态的中年妇女,她面前放着小本子,一双大眼睛探照灯一样的扫描着路上的行人。“老板,要住店吗?”
我顺着她的吆喝声趴到了她的柜台前。“我要间房。”
她登完记后又和我调笑了几句,然后叫了一个服务员领着我上了楼,我进了房间装着伸了个懒腰说:“唉,累的大爷骨头都疼。”
这句话是个信号弹,那服务员会意说:“那要不要帮你找个人按按?”
我知道搭上线了。“那最好!除了按摩外还有什么特殊服务没有?”
那服务员人不大,眼睛也不大,眨了眨说:“不知道,等人来了,你自己问她好不好?”
“你不知道我我这人就是怕麻烦,怕到时人家不愿意了,我又要叫第二个。”说着我从怀里掏出一百块钱递了过去。“不然你帮帮我?”
那服务员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长得还算一般,这时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我……我不干这事。”
这小姑娘是误会了,以为我想砸她的锅!“我知道你不干这事!我听我朋友说过这有一个叫白什么的女人是不是?”
那服务员脱口而出。“白荷?”
没想到这么容易就问出了结果,我兴奋的一拍大腿。“就是她没错,你叫她来这钱就给你。”说完我又把那一百递了过去。
那服务员马上就会成为金钱的俘虏。要知道在这么一个小县城里,那些在小旅店内和路灯下的灯泡们,干一次才二三十块,一天下来,锅砸烂了也就是这个数……
她一下还不敢要,我又掏出五十加了上去,其实不敢多给,怕给的多了,反而招人起疑。
她为难的看了我一眼。“白荷她……她现在有客人。”
我眼一瞪装作生气了。“半夜三更的我容易吗我?不然这样吧,钱你先拿着,我就不信那男的能搞一晚上,待会你再把她带来就成了。”
我在县上逛了一天,天黑才进来的。
那服务员听完忙把钱接过收好,出去不一会就带来了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
我只看了一眼就想:“我要是 尕万,估计也躲不过这翻江倒海,斗转星移的骚货。”
她的眼神有点空洞,样子有点憔悴,头发微有些凌乱,脸上没有多少血色,靠近时,我闻见她身上还散发着一股刚性交完后,汗味夹杂着避孕套胶味的臭味!
她游魂般进了屋连看也没看我一眼就坐到了床上,等那服务员走后,她一言不发的就去脱穿在身上的长袖T恤。
她小肚子刚露出一半,我制止了她。
她愣了一下一拍脑袋,露出很白的牙说:“老板!我还没洗澡,你稍等等,我冲一下很快的。”
我拉住她的胳膊。“不用了。”
她毫无反应的又躺在了床上。“不嫌脏就来吧。”
我逗她说:“我就喜欢你脏着,芳香浓郁,气味迷人!”
她看我还不动手就坐起来点了根烟。“骗人,没人喜欢女人脏着。”
她抽的是摩尔,我点上根红塔山说:“你就没骗过人?”
她脸色一变,斜着眼睛看着我。
她的眼睛很大,眼睫毛很长!我双手抱着后脑,仰倒在床上说:“我是尕万的哥!”
她惊恐的站了起来。
“你怕什么?”
她怔了怔说:“我不认识你。”
“现在不是认识了吗?”
“老板,如果你不喜欢我也不要耍我,我……我不做你生意了。”
我看着她到了门口才淡淡的说:“我不是三哥的人,也不是来试你的,我是来帮你的,你现在要是走出去,保证你后悔一辈子。”
她停止了脚步,眼里依旧满是疑惑。
我说:“你是聪明人,三哥现在可没心情这样耍你。你还欠三哥五万是不是?”
她低声说:“是。”
我故意试她:“你跟我们走,一了百了好不好?”
她走回到我的边上。“不行,我打了欠条跑不掉的,何况我妈还在这……还……还有他们拍……拍了我的裸照。”
果然还有猫腻,这件事三哥就没说。江湖上混的,多少还是给自己留了个余地。
她做到了我的边上,软绵绵的胳膊挨着我。“三哥让我在这赚……赚点脏钱,把债还了。”
我对她不感兴趣但还是心跳了一下。“实话说了,这些都不是问题,你的照片我可以帮你要回来,钱也可以帮你还上,但我现在只问你一句话,你老老实实回答我。”
她的手搭在了我的大腿上轻轻摩擦。“你说啊!”
我把她的手拿开。“你喜不喜欢尕万,你骗我可以,你不可以骗他,他为你断了两根指头。”
她低下头思索,老老实实的回答:“不喜欢。”
唉,可怜了尕万那傻孩子,不过这样也好,男人的成长总与女人的无情有关。“好,痛快!你要是说喜欢了,我还麻烦了。”
她脸一红。“他知道我在这,还时不时的还给我送钱,但每次都不敢见我,让人带给我,钱……钱不多,但我欠……欠他……他……”
我拉着她走到窗边把窗户打开,指着下面的漆黑一角。“尕万每天半夜都蹲在那里看着你,这世上没有谁欠谁的,你要是还想他好,还想摆脱三哥就要听我的。”
她看着窗外泪流满面,我接着在她耳边一阵嘀咕。
她大吃一惊,我又重复了一遍。
她没有犹豫,咬着牙说:“明白了。”
第二天一早,白荷突然出现在了县城医院。尕万躺在病床上,不相信的看着她,白荷只说了两句话,第一句是,你狗日的害了我;第二句是,我俩彻底完了。然后就是两耳光打在了尕万的脸上,接着转头就走。看着白荷远去的背影,我马上过去把尕万一把搂住:“万,女人都是这样,她没良心,你也不要傻了,走,咱们现在就走,咱们上金城,你叫万解放,从今天起你就真的解放了。”
第二十八章 天王山
桥北的十里黄河风情线,就像我分析的那样是整个金城的天王山,乃兵家必争之地。
我在一个有星光的夜晚,带着尕万步行过了黄河铁桥,还未到桥北,对岸的一片灯火突然让我心生激动,对着黄河一声咆哮:“定安区从此不再安定。”
我到了一间叫西北狼的迪厅的门口停了下来抽了根烟,五分钟后,两辆面包车停到了我的面前。张悼茂从上面下来,我问他:“东西和人都准备好了?”
他得意的笑笑,吹了个口哨,又打了个手势,车上陆陆续续下了十个人,他指挥着叫人从车上搬下了两个氢气罐,又拿出几大袋气球往上面一挂,就推到了一个爆米花机的边上。
他把人都叫过来跟我打招呼,这些人一半是车站的,一半是废品收购站强子他们。我亲热地挨个拍了下他们的肩膀。“你们能来事情就成了。”
强子说:“以前我们都是待在小地方干些小事情,现在跟着你干,别坏了你的大事就成了。”
我淡淡一笑。“别说这些屁话!多大的事情都是小事,咱们兄弟能在一起才是大事。”
他们开始激动了,纷纷给我表决心。
我看了看时间。“一切准备就绪,按原计划进行。”
西北狼门口张牙舞爪的画着一个狼头,利齿上滴流着血,我今天打着领带穿的西装很正式,手顺着狼头上面一摸,粗糙,但是感觉相当之好。
现在才八点,场子还没几个人,我先进了八号包厢,我订这个包厢是因为它有玻璃窗,通过玻璃窗我能看见整个场子的情况,以便我掌控大局,运筹帷幄!
我要了一扎啤酒坐下,心里平静的就像小西湖的湖水,所有的细节刚刚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电话响了,我知道是韶华,没接,把电话关了,放回口袋里。因为我要办大事,所以这些天有些事瞒着她,就因为这样,她跟我找了不少的别扭!
我听了会音乐,张悼茂进来说:“这个场子除了保安外,那两伙人已经有人来了!”
这两伙人一伙是带小姐的,另一伙是卖蓝精灵和大麻的。蓝精灵是蓝色的摇头丸,一板六粒,在金城很流行,红色的叫红孩儿。我说:“这些人的资料你看完了吧?”
“背都背下了。”他说完把一个小本塞到了我口袋里,这是整个定安区所有场子里的混混花名册,是他花了很大的时间精力调研出的成果。
“尕万那边怎么样了?”
“现在进的人还少,要想大批的带进气球,太招人眼球,可能还要等一会。”
我再次确定。“待会门口的保安确定没事吧?”
“没事,早混成哥们了,我已经过去发了两趟烟,聊了几句话,他们只是不让人往里带饮料带包带枪带炮,带气球他有什么好管的?”
“我现在最怕的就是,反复往里带的太多,容易让人起疑,被拦一下后打草惊蛇。”
“要不然我一人先塞点钱?”
我想了一想。“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给钱,给钱了反而是此地无银三百两,除非到了不得不给时就说是往里卖的,但也不能多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