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头顶上有一层木板,不知道设计者的初衷是什么?但总有一些前辈会往里面塞进去一些违禁品,而我们熟悉了这方寸之地后也总能沿着腐烂的边缘从里面抠出来这些违禁品!
最早发现秘密的人是大军,他在里面摸出来了一个刀片和五枚铁钉,估计前任牢友是个暴力型罪犯,而这些都是其的犯罪工具;我摸出来的是一个打火机和一叠用报纸撕好的烟纸,之后我一直幻想着能摸出来一包烟丝,但世上不如意十之有八九,横财不是那么好发的,耗子不是那么好抓的,对此我虽有遗憾,但也能保持心态,假装满足;律令的收获最大,他找到了两页黄色图片还有还有十五页《道德经》,这样看来,还是他运气最好档次最高,怎么说,他现在也能算上个准知识分子。
接着我们把烟纸分了,然后把两张黄色图片给经济犯看看换来了六根香烟,接着收回来又把其中的一页给了劳动仓的犯人换了半斤烈酒,另一张换了一盘蚊香。
你不知道,禁闭仓的蚊子一到傍晚就泛滥成灾,成群结队铺天盖地的出来搜刮着我们新鲜的血液!所以,蚊香就成了我们不惜一切代价要得到的东西,而我多用律令一截我承认,但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这家伙旧事重提,很伤大伙的感情。
我说:“不就是一截蚊香吗?你有完没完。”
律令趴在贴门上还要跟我磨牙,一号仓的铁门突然响了……多姿多彩的生活中是由一个又一个富有戏剧性的事情组成的,有朋自牢房来,不亦乐乎!原本应该高兴的事,却因为这家伙是龙腾海而变得郁闷。
二十八号仓自从让我们给折腾了一下后,姓刘的认为是他们相对人性化的管理给我们钻了空子,然后痛定思痛,大刀阔斧的对仓里进行了一系列残酷的改革!让二十八仓成为了真正的统治仓!
历史的经验告诉我们,每一个统治仓的形成都是其斗争过后的最终形态,都会有牺牲者,而这个牺牲者就是龙腾海!
他们接受不了龙腾海的态度,也不能允许在仓里听到任何不一样的声音!瞬间,龙腾海就成为了他们攻击的首选目标!而这小子偏偏又认为他上面有人,不识时务的和统治者有意无意的对着干,几次下来,他们就要给他小鞋穿了,这就是恶性循环,然后就是正面冲突,然后就是民警出面协调,最后的结果只能是有人走有人留,而走的人理所当然是弱势群体,也就是说,他和我们遭遇了同样的命运!
大军很激动,隔着墙就对龙腾海咆哮,说要在有生之年弄死这个小子,他至今为止对龙腾海的偷袭耿耿于怀。
我虽然搞不清龙腾海为什么从我的朋友变成了敌人,但我还是帮着他劝说大军做人要冷静。甚至晚上还开着“宝马”给他送过去了一点经济犯给我的猪脚,很可惜,这小子给我倒掉了。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搞好人际关系,让大家都保持愉悦的心情就是这地方的大事。我不计较龙腾海的极端行为,反而从自身其做出了检讨,以前我一定是干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到底错在哪里?思前想后,我不明白。
有效的沉默最终会有效的爆发!在一个炎热的下午,我对着龙腾海喊道:“是个男人就把话说开,说的难听点,我就算死也想死个明白。”
他可能经过了深层次的思考,然后终于开了口。“你知道我什么案子吗?”
我把听来的实话实说:“抢劫。”
风声为他忧郁的声音做了媒介。“入室抢劫,最少十年以上。”
我纳闷了。“那关我屁事?你干嘛和我过不去?”
“我需要机子。”
“手机?”
“对,好机子。”
“要好机子干嘛?”
“为了上二手机市场去骗钱,你教会了我这个办法后,我一没钱用,就会去骗点钱花,骗习惯了,钱来的容易,干其他的就没心思,最近我……我家里出了点事,我要钱但手上又没好机子,所以就……”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就因为如此,不到万不得已,我从不以这些方法来赚钱,甚至,我还为这些方法会影响了我以后的积累而敬而远之。我生气了,隔着大军骂他:“妈的,你这个傻叉二货,我还以为我哪对不住你了,原来就这么回事,屎拉不出来怪茅坑不好,这关我毬事,关我毬事啊?我教你点东西还成罪人了,你他妈的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他也对着我吼:“你教我的是好的吗?是好的吗?你不教我这些我就不会去骗,就会好好赚钱,就不会去抢,就不会坐牢。”
大军因为接触过这些手段,所以猜了个七七八八,而律令却听得一头雾水。“他教了你些什么?”
我叫律令闭嘴,自己被气得一个劲喘气,慢慢想想,我好像是错了,但又好像没错。
龙腾海的声音哽咽了,“铛”的好像把铁门撞了一下,他说:“我……我妈会被气死的。”
大军叹了口气。“都早干嘛去了……”
压抑可以产生庄严的气氛,大家彷佛都在思考着人生中一些重要的问题。
下午对面女仓的出来放风,一饱眼福后,吃晚饭大家又喂完了老鼠,经济犯懂事,他今天主动拿出了四根香烟出来给大家分了,说是要认识新朋友。
烟先传给律令,律令传给我,我传给大军,大军犹豫了一下又传给了龙腾海,我趴在仓门口吞云吐雾,用脚趾头蹭着被蚊子叮咬过的大包,想对龙腾海说什么时他表哥来了。
原来他表哥就是看大门给我一包“水上飘”的那个“芝麻”。他说他这几天轮休,刚刚才知道他打了禁闭,还叫他不要急,呆上几天就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