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第二天,我痛定思痛,为了不让屁股开花历史重演,决定进行技术革新。经过了一番观察、思考和总结后,商量与律令流水作业,我手不好负责排列,律令手好负责打胶,越干越熟,越熟越快,一天下来,很轻松就完成了任务。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律令乐不可支,像自己的事业攀到了顶峰,人生价值得到了有效证明。“要不要多干点,超产有奖励。”
所谓的奖励是仓里有一只大纸箱,里面有一代一代人传下来的各类书籍,包括大多数人现在想翻翻的法律书,超产到了一定的数量就可以选一本到一个划定的角落看。
这些人要是在外面都这么喜欢看书,还能来坐牢?而事情就这么奇怪,坐了牢后,看书变成了超产奖励。
我拖着疲惫的身躯靠墙坐下。“算了,有那闲工夫养养精神不好。”穷则独善其身。看他贼心不死,我又说:“超产!你今天能超五百,明天这些人就叫你超一千,活是干不完的,害人害己等于伤天害理。”
看得出他有点佩服我,但多少还是怏怏的,他才不是想看什么法律书籍,他是知道里面有两本黄书,说黄也不黄,就是有几段描写香艳了点,露骨了点,以前有人超产看了,当场裆下就湿了。
坐牢有半年,母猪赛貂婵。这怪不了律令,他才二十出头,饮食男女,人生两大欲在牢里都不可得,所以坐牢才叫坐牢,他被抓了的这几个月里,已经是憋了一身的痘子,往外直淌豆浆,前几天有女仓的在对面瞎喊,怎么听都感觉特别的不真实,明明是打架的,都听成了叫春的,刷刷刷,让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把这些情报透露给我,我听完笑笑,想起他以前看见个女的长的沙沙,钱包偷到一半都能愣住,也懒得敲他那几两骚骨头。“看得见摸不着,没意思!”
他恶心的骚着裆。“退而求其次嘛。”
听见这么有文化的语言,我不禁心下大乐。“到时候都是你的,想怎么看就怎么看。”
这句话很有说服力,他往里屋看了一眼,暗暗冷笑。
当我伤好的差不多的时候,就是我要争取权利的时候,不知道那个伟人说过——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
说实话,想打这样的仓基本上没什么难度,真正的统治仓一起床就是挨个坐着,小个便都要举手报告,根本不给你们交头接耳的机会,而这,很轻松的就让我和律令还有大军抱成了团!
这天一大早六点半,那个打脚链的死刑犯就被俩民警带了出去,他二审并没有开庭,高院自己已经判了,不用说是维持原判并且立即执行。(这种情况那时普遍存在,五年后的二零零七年,国家把死刑立即执行的核准权收归最高院,也就是说死刑立即执行案件由最高人民院裁决后,这才成为了历史。)
脚链一夜未睡,如同先知一般,一大早就洗漱完毕穿戴整齐坐在了仓门口面含微笑。这地方是禁区,但活人往往对死人宽容,尤其对一个快死了的人更加宽容。
有关系好的上前安慰他,他说,前一个死刑犯上路前,眼睛上长了个疮,你看我现在也长了。
果然好大个疮长在眼睛上,被他用手指揉的通红!
律令小声告诉我:“人在死之前,一只脚已经踏进了冥界,这个时候通灵。”
我撇撇嘴说:“这人是条汉子。”
律令赞同我的说法。“什么人都有,大多数人平时嘴硬的很,一到上路了,屎都出来了,不然为什么出了仓门,武警要给扎上裤脚?是不是大军?”
大军瞪着律令。“你给我说这些干嘛?”
这点我服律令,他什么玩笑都敢开,他又说:“怕你将来打靶的时候当狗熊。”
大军啐了一口。“妈的,你才是狗熊。”
这时民警已经给脚链背铐了手铐,出仓时他回了下头,看了看地板。
我心一凛。“他看的是那天那女人掉手的地方!”
大军进仓晚了点,不知道这件事,他问:“什么手?”
律令不理他,对着我说:“难不成他想拾起来?”
我笑笑,说不出什么滋味。
刘哥对脚链一挥手。“走好了,兄弟。”
脚链脸上的皱纹很深,头发也白了大半,挤着他那张苍老变形的脸朝我们喊道:“就不说再见了,兄弟我十八年后又……又是一条好汉!”说着就瘫到了地上,武警搀上他,连拖带拉的去了不知道通往哪一层地狱的道路。
律令喃喃说:“一条人命啊!”
我偷看大军的表情。“人命?管好你自己吧?”
仓门一关,人人兔死狐悲,个个面目凝重,趁此机会,我打起了我的小主意!
现在的管仓都是管仓民警直接任命的,在中国办事,谁都知道,人际关系才是第一生产力,而我偏偏没有和这的管仓民警有过直接的接触,所以取而代之的把握不大,但要是想把江山一分为二,整出两个朝廷来,就算是管仓民警出面,也没有多大的用处,谁叫他的手下无能。
想闹事必须先找事,这是常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