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眼神荡的就像春日的大海。“不是给你了。”
她斜着眼看我。“你是说这钱在大衣里?哇塞,怪不得你宝贝一样的拿着。”
我四周看看嘘她。“小声点,是不是欠抢了。”
她眉开眼笑的接过,也不管脏不脏了,一把抱在怀里就像抱了个儿子。“多少?”
我轻描淡写的说:“我这人活着就没把钱当回事,所以也就从来不数,估计几万块吧!”
她小声问:“不会是抢的吧?老老实实告诉我,这一年多都到底干什么去了?找素草不会找这么久的。”
我走了有一年多?真的,对此我浑然不觉。“像我这样的男人赚钱都是顺手的。”
“狂。”
“那就对了,狂不狂看才气,是名士自风流,我现在的口号就是——没有最狂,只有更狂。”
“那你说啊,怎么赚的,电话上问你有钱没有你说没有,但从来也没提你在外面的事情。”
我不是不想说,是没有说出来的必要,男人的秘密一般都与鲜血有关,而这鲜血往往又变成了女人的眼泪。“深山野岭的窜,后来利用我先天的资源就贩了点山药材。”
韶华典型的见钱眼开,她开心的一拍巴掌完全忘记了刚才张悼茂和毛三丫子带来的哀伤。“忘了你会中医了,好你个盲流,藏的深啊。”
我露出自信得意的笑。“我叫根子,什么叫根子?根也,深埋土里也!”
她站起来捋了捋衣角。“得了,看把你骚情的,还是回家吧!我急着把钱数数。还有,你不是要看张悼茂吗?刚才看你还有点情绪,现在怎么就笑开了,真想不通,你们到底是不是哥们?”
我也跟着站起来。“当然是哥们,但越是哥们就越不能陪着他哭,要想想怎么样哄得他笑。”
她似笑非笑的看着我。“怎么哄?”
我也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娘娘,你就在边上好好的学着吧。”
第十六章臭房子
张悼茂的臭房子和韶华说的一样臭,尤其是在夏天的烈日暴晒过后,在加上张悼茂自己,我后来做有诗曰:室内共厕所一味,蚊子伴苍蝇齐飞。
我叫了几声没人答应,趴在窗口往里看去,里面除了一张空床架子别无大件,真真正正的家徒四壁。吃饭的盆啊碗啊乱七八糟的都在地上放着,包括张悼茂自己也在地上坐着,他腰上还拴着条儿臂粗的狗链子,链子的一头扣在地上的一枚大铁钉上,一张脸惨白透绿有若死人,茫然的看着前方。
没关系,人总是错误的前进,正确的回头。他能这样就是还有希望,还有希望我就要拿出我的善良!我几脚把门踹开,踢开了地上的脸盆、饭盆和废报纸走了进去。
恶臭涌出,韶华转头就吐,摆摆手说在外面等着,找了个地方赶紧要了瓶汽水干完,拍拍胸口还心有余悸。
我的情绪复杂,蹲在他身边喊了一声,见他没反应我像情侣般亲热的又挨着他坐下,从裤兜里拔出红星二锅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把瓶子递过去一碰他的肩膀。“来一口?”
他没给我一点反应。
我不想逼他,也不想过于明显的表示我的意图。“你的事韶华都跟我说了,我刚回来看看你。”
他继续没反应。
我唯有报以苦笑。“你先把链子解了吧,这事情又不是你的错,何况你心不死,拴住自己也没用。”
他现在就像是一尊石雕。
我接着说:“我知道戒毒难,你不拴住自己怕戒不掉,实话说了,我到现在为止连个烟都戒不掉,还是方韶华厉害,你别看她有点草包,人家说不抽就不抽了。”
……
“咱俩还是不是哥们?”
……
“给句话啊?”
……
“你就说是不是?”
……
“算了,不想说就不说了,哥们吗,有些事原本就不需要说那么多废话。”
……
也不知沉默了多久,我看着他如过千年,要不是房子臭了点,我自斟自饮也呆得住,寂寞嘛谁没有过,自古圣贤皆寂寞,何况是为了兄弟寂寞一点,这寂寞对我而言——价值无法衡量。
直至夕阳西下,我喝着酒一抹嘴看见方韶华一只手捂着鼻子,一只手提着吃的,在窗外对我猛打暗号。
来的正是时候,这骚娘们一直没见,原来是弄吃的去了!
我轻轻的走过去把东西接过,从里面拿出一个炒面摆在地上,一边对这碗炒面表现出欣赏的同时一边往里面调进了辣子和醋,“哈”的往张悼茂面前一端。“来,先吃一口。”
他居然面无表情的把头扭到了一边。咦,无视我的用心良苦,暂且先忍着,等你好了后我慢慢收拾你。“会扭头了也是进步,不然我还以为你得了颈椎病呢。”我端起面先自己扒了几口,接着又再次把碗往他面前一端,谁知他把头又转到了一边。
我强忍住肝火,对他露出我和蔼可亲的笑容。“来,吃一口,再不吃就凉了。”
他一抬手把碗打翻,“哐当”一声,滚烫的面片倒了我一身。
韶华在窗外松开鼻子破口大骂。“好心变成驴肝肺了,你别太过分了,要不是哥们,我们才懒得伺候你呢!你以为你是谁啊,凭什么我们要这样对你啊,也不用自己的大脑好好想想……”
我让韶华骂,一个人唱红脸一个人唱白脸这有必要。韶华骂完后又忙问我有没有烫到?
废话,我那肚子也是肉长的,其实这时都能掀下来一层熟皮,我强忍着疼痛故作潇洒。“没事,好着呢,正好这几天小肚子发凉,经过这么一调和百病全消。”我说着把身上收拾干净又端起另一碗,继续调好辣子和醋又往张悼茂面前一端。“来,吃了。”
他一挥手又把碗打翻,这次我忍性没那么好,被烫得“哎呀”一声跳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