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我能感受的到张悼茂那时绝望的心情，算了好，不算又能怎样？这种爱本身就叫伤害，不如算了给大家一条活路吧。

韶华深呼吸接着说：“那天灯光球场的灯亮的和白天一样，这句话就像是一道霹雳，把毛三丫子一屁股打在了雪地上，她让张悼茂有种再把这两字说一遍，张悼茂低着头不敢看她的眼睛。‘丫子……我……我……我是说……我……我……我们……还……还……还是算……算……算了。’毛三丫子瞪着他。‘你再说一遍。’‘算了吧。’张悼茂这次竟然说流利了，大家听得清清楚楚。毛三丫子站起来就指着张悼茂的鼻尖说：‘我为你坚持到了现在，哪怕是死都不后悔，但我就是不愿听见这两字从你嘴里说出来。’他们之间可能有过这方面的誓言，说好再也不分开的。张悼茂低着头，嘴里反复喃喃自语：‘算……算了，算了……’毛三丫子走了，走的特别决绝，她看也不看张悼茂一眼就上了她老爹的车！唉，接着她这一走，张悼茂跟着就完了，每天迷瞪瞪的，不久就抽开了包包。”

吸上毒人就废了，我心里咯噔一下。

韶华跟着我摇摇了头，那模样就好像和我一起为张悼茂节哀顺变。“从那时候起他就彻底把自己孤立了，其实就算他不自闭，也没人愿意搭理他，包括我在内，你想，谁愿意和个包包客扯在一起？”

我想起以前吸丨毒丨的那个皇庙人，现在他房间里的那股味道还让人思之欲呕。

韶华接着说：“一段时间后，张悼茂突然来找我借钱，我其实也打过电话劝过他，说的我都烦了，看着他打着哈欠流着泪，我心里烦得不得了，第一感觉就是他想骗点钱去吸丨毒丨……”

“你没给。”

“我凭什么给他呀，我的钱又不是偷来抢来捡来的。那天我脾气不是很好，不但不给，还一脚把他踹翻，就差没往他脸上吐了口吐沫，他从地上爬起来可能是想K我，但左右还是忍住了，掏出个扣机走到我面前说：‘方韶华，我不是把你成当哥们现在就不会为了这点钱来你这丢人。’”

“他不结巴了。”

“那时他说话不知道为什么还真不结巴了，可能是吸丨毒丨吸的，或者是受刺激自己好的，反正我也懒得问，一见那扣机脏哇哇的，我就用袖子包了拿过来看，上面果然写着：‘你来我县的老房子找我，我等你三天。’当时我想起毛三丫子就心一软，心想不管是真还是假都是那么点钱，从口袋里掏出一百块钱揉成了团就砸到了他的脸上……”

那团钱不知道为什么像砸到了我的脸上，我揉着脸感概。“你也真下得了手！”

“那有什么下不了的，你要是抽了包包我一样踹你丢你侮辱你，对他那是客气的了。”

这骚娘们绝不是说说，我对此深信不疑。

她接着说：“那家伙复杂的看了我一眼，那一眼我至今忘不了，就像我是他妈他是我儿子，我把他遗弃了一样！然后他弯腰拾起钱就冲进了小卖铺，真的，那步伐特夸张，他直接买了四包顿哥，接着就冲到了火车站。”

我心里突然出现了一个画面：“他胡子渣渣的犯着毒瘾，脸色铁青的缩在吸烟车厢的一角一根接一根的抽着香烟，不经意开了开窗，风吹过，头发飘起，一阵剧烈的咳嗽后差点吐出一口鲜血，一下车就往毛三丫子那跑，再掏烟时，发现四包只剩下了四根……”

韶华的小手在我眼前扫扫。“后面的事还听不听?”

“听啊。”

“听了就别愣神，这么凄惨这么长，我说着容易吗我？”

“不容易不容易。”我真服了她了，都什么时候了，她还能和我逗乐。

只听她清清嗓子继续说：“他们那老房子是间平房，没人住，就毛三丫子偶尔回去呆几天，张悼茂看见门虚掩着，喊了两声就推开了房门，听张悼茂车站的兄弟也就是真正的知情者后来透露，那天他看见里屋的门帘轻轻动了动就鼓起勇气走了过去，他轻轻的掀开了门帘，抬头就看到了一双小脚，脚尖垂下荡在空中，毛三丫子挂在吊扇上背对着他，像是有风吹过，门帘掀开的同时，她慢慢的转了过来瞪着张悼茂！她穿着条双肩长裙子，画了个很精致的妆，但显然已被泪水糊了，上吊用的绳子是一条绛红色的围巾，这条围巾就是和张悼茂初见时打的那条，张悼茂把毛三丫子解下抱到了怀里，他合上毛三丫子的双眼就这样一直搂着毛三丫子坐着，直到隔壁的邻居发现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