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韶华自己也叹了口气，她看了一眼我放在桌子上的烟，拿起一根闻了闻。“由于动静太大惊动了轴承厂的子弟，他们知道出事了纷纷来敲门，毛三丫子一边哭一边劝张悼茂要冷静不要激动，张悼茂冷静不了，正当他还在踹门的时候，门突然开了他老爹子拿了个酒瓶子一下就把他开了瓢，血哗啦啦的把毛三丫子吓傻了，她抱着张悼茂竟然忘记了给大家开门。”

“后来门是怎么开的？”

韶华又白了我一眼。“真笨！当然是撞开的，厂里的人把张悼茂送进了医院，毛三丫子在后面跟着。”

我承认我自己笨，但这些事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不愿意费脑子去想，一想一放大我无比的难受。“毛三丫子一直都这样忍着？”

“她那根本就不是能忍的人，但不忍着怎么办，跟张悼茂说你爹没事干老打我，然后父子成仇反目？这样有意思吗？换作是我，我也不说，但也不能白受人欺负。”

“谁敢欺负你啊！换作是你，应该是他老爹子睡觉不敢开灯，一身的伤。”

她笑笑接着说：“毛三丫子其实是刀子嘴，豆腐心，张悼茂老说自己是坏蛋，找了个媳妇却心善，就因心善，所以最后没有善终。”

“张悼茂他爹为什么要打她，除了打她再没有其它了吗？”

“没有，至于他爹为什么要打他，那得要问他爹了，这事谁也说不清楚，谁又好意思问？只知道他爹神叨叨的脑子一直不太清楚，硬要说的话，我想多数还是因为他妈，以前这俩人也不知道有过什么难忘的经历，总之他爹是爱着他妈的，他妈的死对他爹打击很大，这一点我可以肯定。”

我差点就拍了桌子。“畜牲。”

“我爹常说过为父不仁，当老爹的不仗义是应该的。”

“是为富不仁吧？富贵的富。”

她和我强词夺理。“都一样。”

我屁股下全是汗，挪了一下。她也换了个姿势，下意识的蘸了点桌面上的茶水，在桌面上画着一个个不是很规则的圆圈。“厂里面估计有毛三丫子老爹子放下的奸细，奸细一见出事了就马上给毛三丫她老爹子打了电话，没多久她老爹就带着人从县上赶了过来，一到医院二话不说先给了毛三丫子几个大耳光子，接着头发一扯就往外拽，毛三丫子也是头犟驴，又哭又喊就是不回去，她老爹犯病了，从楼梯上一节一节硬拖着把她扔到了车里。张悼茂醒来时已经过去了几天，事后还落下了个结巴的毛病，估计是当时给那酒瓶子打坏了脑子。”

这家伙的脑子本来就不好，这一下肯定更糟了，我精神上对此深表同情之余，行为上的表示只能摇头苦笑。韶华学着张悼茂的样子很夸张的说：“就是我我我那种，说话特费力，一边和你我我我我一边仰着身子使劲往后退，越退越远，你还要向前跟着他走，不跟着就听不见了。”

她把语速和语气恢复正常，挑了挑她那弯弯的柳月眉毛。“那段日子他胡子扎扎的很堕落，不愿意回去见老爹子就自己租了间小房子住，这房子在金工大后面的巷子里，门口是垃圾堆，边上是条阳沟，特臭，我管它叫张悼茂的臭房子，他现在就在那躺着呢！”

我现在还不想讨论臭房子，我急着关心后面的事。“后来呢？”

“后来他可能觉得和毛三丫子再不可能就心死了，他一天到晚不务正业，混混也不当了车站也不去了，每天就只会跑去上网消愁愁更愁，不久后通过QQ又认识了一个小妹妹，然后俩人约着去了敦煌。据说那小妹妹十四岁不到，属于未成年少女。他一回来就被抓了，因为那女的他爹报了警，说他是拐卖儿童，强奸幼女。”

我忍不住发问：“张悼茂他是看不出来还是真有那份心？和未成年少女发生砸锅事件，就算人家自愿也要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