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韶华和我对视一眼走了过去,她拿起一双老人头看看。“盲流,这些都是旧鞋子。”

卖鞋子的拿着一个高音喇叭看着我的光脚一脸严肃。“兄弟来,随便挑双穿穿,便宜。”

韶华看我没要走的意思,撇撇嘴说:“就这双老人头好像还是新的。”

“娘娘,你那眼光果然毒辣,你手里的这双就是我丢的。”我咬着她的耳朵小声说完,又引导她往别处看去,只见围着这摊前的一溜全是光脚,而光脚者一律皱眉。

她皱起了波浪眉一脸的不快。“太明目张胆了吧。”

我叫她小声点说话。“那又怎么样,难不成现在打一架,你又抓不着证据,他们是地头蛇,这叫吃个亏买个便宜,彻彻底底的羊毛出在羊身上。”

韶华听完后马上变了一副嘴脸,笑眯眯的问:“师傅就这双了,多少钱?”

“随便给点。”

“随便也要有个数。”

“八十。”

我把钱递过去。“果然便宜,这鞋子前几天在货架上都是一千八百八。”

卖鞋子的看着我把鞋蹬上尴尬的笑笑。“那就多买一双。”

我淡然一笑不再说话,领着韶华上了出租车。

到了中华手抓坐定后,她才告诉我说杨柳青不想叫,王云云是回去和他家狼牙棒办离婚手续,毛三丫子和张悼茂出事了,所以今天只来了她一个人。

毛三丫子和张悼茂出事了!出什么事了?前几个月问起他们她还说好好的,看来这骚娘们总是报喜不报忧,直到瞒无可瞒了才积极地向我坦白交待问题。

她眼睫毛抖抖似在犹豫。“张悼茂在臭房子里,你回来我不想告诉他,告诉他也没用。”

“毛三丫子呢?她俩没在一起?”

“毛三丫子,她……她死了。”

我控制住情绪小声说:“人好好的怎么会死了呢?”

她白了我一眼。“又不是我死了,你让我慢慢说好不好……”

我说好,然后整理出来就成了这么一个故事:

张悼茂认识毛三丫子有点意外。那时是大冬天,雪断断续续的下了一阵,不大,但有风异常干冷。张悼茂带着几个小混混上四十中去寻人打架,代人出头。由于去得早了点,他傻乎乎的在校门口不一会就被冻得跟孙子一样猛打摆子。有人诚恳的提出建议:“要不先回去,冬天并不是一个打架的季节。”

他性格倔强,大有此架不打绝不罢休之意,不然岂不知白白来挨了回冻,当了回傻叉。

他们又坚持了一会,期间当然少不了互相勉励互相打气,幻想随之即来的鲜血让自己的热血持续燃烧。终于,放学的电铃一打个个都瞬间精神抖擞龙精虎猛,瞪大了眼珠子盯着门口走出的学生,生怕把人打错打漏了。

毛三丫子那天就在这么一个情形下从张悼茂的眼前闪现,我个人一直认为,一见钟情的本身就是伟大爱情,犹豫的爱情往往才充满着幻想的气泡!毛三丫子那天上身穿着一条白色的紧身绒衣,下身穿着条绒直筒牛仔裤,脚蹬着一双小圆头皮靴子,还打着一条很红很艳的大围巾,火烈鸟一样时尚而且高贵。张悼茂则明显的男性荷尔蒙分泌过盛,象条公牛般被红围巾刺激的心动过速,情不自禁的就抛下了他的尕兄弟不务正业的跟着毛三丫子跳上了九路公共汽车。

坐车的学生多,毛三丫子抓着根杆子站着,张悼茂好不容易挤到了毛三丫子的身边,但就是鼓不起搭讪的勇气。恕我插嘴——你要是真爱上了一个人是不会说话的,为什么呢?因为在乎,怕拿不出自己最完美的一面让自己彻底失去了下一个进攻的机会,于是变得口拙,甚至行为呆滞。

没心没肺的毛三丫子哼着歌到了西关什字,先上欧亚商厦买了两双袜子一个卡子,接着又在木塔巷吃个一个细粉还有两串洋芋和一串海带……

张悼茂眼睁睁的看着她又要坐着九路车回去了才鬼鬼祟祟的拦住了她的去路。“姑娘,能不能给个机会喧一会?”语气硬得像一块生铁,手指缝间的香烟也抖得厉害。

毛三丫子不是傻子,她早知道有人跟着她,只是她习惯性的不以为然罢了!她上下打量着张悼茂,感觉这人好像还不讨厌,似笑非笑的嘴里往外哈着白气,也用江湖混混的语气说:“兄弟,咱俩有什么好喧的?”

张悼茂对毛三丫子的表现有点意外,但知道姑娘能搭讪就有戏了,心花怒放的面部扭曲。“喧点将来怎么样?”

毛三丫子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俗!”

“我知道,我知道!”张悼茂故作轻松的用手去拍了拍肩头的雪花。“那敢不敢玩点不俗的?”

毛三丫子三两步跳上了车,扒着车窗说:“我还要回趟学校,你在门口等我……”

就这样,架打黄了,张悼茂带着人家当天就迎风冒雪的爬上了南山,顺利地谈上了对象,谈得还挺幸福,每天黏黏糊糊死去活来,吃颗糖都要在对方嘴里含一会,含着含着两根舌头就绞在了一起……但很快,这种过早的甜蜜就让毛三丫子她老爹子硬加了一大勺盐。

毛三丫子的老爹是金城周边一个县里的书记,她在金城上学主要是因为她有个姑姑在金化厂当工会主席,她和她表姐一起上学方便,至于学什么无所谓,反正她订了亲,早晚要嫁人的。

毛三丫子定了亲还谈恋爱虽说是一时的冲动,但冲动过后却变成了一种对爱的执着。他俩好了不久后,毛三丫子的老爹就从不同渠道知道了这事,他抓住张悼茂口头批评若干次,并

解释了一下早恋有害身心以及耽误学业的害处,并且一再强调毛三丫子已经订亲了,她应该是别人未来的媳妇,而不是你张悼茂的。

张悼茂觉得自己受到了巨大的欺骗,他听到订婚了三个字后,二话不说扭头就走。走了也就走了,这件事就此打住就算了,但偏偏毛三丫子怀孕了。

十几岁的毛三丫子又急又怕,她没了主意,一个人逃学到车站找孩子他爹商量解决办法。

张悼茂本来就放不下她,一听完抚掌大笑。“生下咱们养着。”

“养什么养?这孩子咱们不能要,哎呀,我还上学着呢。”

“那就不上了。”

“不行,我爸知道了打死我。”

“那咱们先把你爸打死。”

“你敢,反正不能要,而且那段时间咱们还喝酒了。”

“那就更好了,咱们儿子从小培养,将来绝对是员酒场悍将,生下来吧,生下来糟蹋人家的姑娘去。”

“滚,看你这心理,万一是个姑娘呢?”

“姑娘也好,只要是咱俩生的都好,男的就叫似玉,女的就叫如花。”

“难听死了。”

“那就叫爱国和爱民。”

“更难听。”

“那叫什么?”

“什么也不叫,一定要打掉。”

打胎是需要银子的,好点的医院,无痛的一问最少要一千多,毛三丫子的老爹因为张悼茂的事已经断了她的绝大部分的银子,一个礼拜只给一次饭钱,而且还得去姑姑家取,而张悼茂那时是小混混,小钱不断,大钱没有,存就更谈不上了。说难听点,养自己还困难,养媳妇再加上儿子简直就是痴人说梦自取灭亡。

他总以为自己是个真正的男人,真正的男人是不会让女人在钱上犯愁的,他想先去找朋友借点,但俗话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一问别人比他还穷,个个双眼都冒着贼光,恨不得要把他给抢了,他不敢吃也不敢喝,自己啃着馒头,却经常给毛三丫子买牛奶烧鸡补充营养。

就这样拖着,毛三丫子的肚子越来越大了,她肚子一大,在学校就待不下去了。张悼茂被逼无奈之下只好铤而走险干起了无本买卖,说无本还有本,西瓜刀要买吧,三块五的砍出去人家被砍的都觉得丢人!他一咬牙买把好一点红星就是十五,他把西瓜刀藏在怀里挨到晚上十点后上了街,刚好碰见了几个大三不四的朋友。朋友问他干嘛去?他当然不会说为了给媳妇堕胎抢劫去,慢慢想想做男人做到这个份上的确够丢人了,我要是他都不如死了算了!

那天刚好是——冲猴岁煞北,丙寅火牛危,大事不取、诸事不宜。他晃悠了一晚上没钓到鱼不说,反而被其他混混收拾了一顿反抢了他最后的五块,祸不单行,接着他失魂落魄的又被丨警丨察抓住拷打了半夜,好在他老爹子知道了找关系,打通电话就把他给放了出来,一出来,第二天晚上他又爬上了电力修造厂高层的楼顶。

修造厂有一个十八层高的家属楼,外厂的人都叫高层,我们管它叫十八层地狱!

虽然他不是修造厂里的子弟,但他轴承厂和修造厂挨着,从小就这块玩,熟悉得很,听他说,他很轻松的撬开了电房,从里面偷出了一大捆电缆,然后从楼背后向着黄河边扔了下去,这次运气好,没惊动厂里的保卫,也没有砸到人!他趁着黑,连拖带拉的找到了事先踩好点的收购站,十三块一斤搞了快一千块……他就是靠这些钱给毛三丫子打的胎,然后没过多久他就在车站混起来了。

西北黑社会老大的发迹与覆灭(混世)》小说在线阅读_第62章_作品来自网络或网友上传_爱巴士书屋只为作者by天元猎英_的作品进行宣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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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黑社会老大的发迹与覆灭(混世)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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