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这次的事，非但没有让李丽莎和你分开，反而让你们的关系更近。吃亏的只有崔轩一个人。”

唐进在电话那头沉默半晌，最后说：“我已经想过了，我知道该怎么做。先这样吧。”说完便挂了电话。

我在楼梯台阶上坐下，看着手机发呆。

崔轩，你这个笨蛋。到最后，你什么都得不到。

就像我一样。但是，你比我勇敢。

108 爱的极限

一天很快便一晃而过，到了下班时间。

窗外，晚霞通红，穿越云层洒进窗内的夕阳余晖，将办公室染得通红。望去，或站或坐的人只在眼前一个个黑色的剪影。

很多人说这时候的景色最美，可是，我却觉得一丝凄凉。

最美的东西，往往是短暂的。

我的手机响了，是唐进的电话。

“你在哪？”那边传来焦急的声音。

“我在行里，准备下班。”

“快来医院！”

“怎么了？”

“崔轩不见了！”

“他不见了？去哪了？”

“不知道，我刚才去医院看他，发现他不在病床上。医生和护士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不见的。他受了刀伤还跑哪去了？”

“李丽莎？”

“不可能吧？”唐进有些迟疑。

“他家人呢？”

“还在这，正急得要命。”

“你留在医院那边吧。我去李丽莎家看看。”

“去的时候轻点，我出门前给她吃了点安定片，她刚睡下。”

“知道了！”我有点不耐烦。

我有在想，就算崔轩和李丽莎真的在一起，不论李丽莎怎么想，唐进会忘了她吗？这两人会不会在某一天难耐思念，背着崔轩做出什么事呢？

现在，我只为崔轩感到可怜。

夜幕降临，华灯闪亮，城市再次热闹喧嚣起来。

我赶到李丽莎的住宅小区，上了楼。

刚出电梯，就看见崔轩蹲坐在李丽莎门前。他低着头，像是睡去。

“崔轩。”我叫了一声，走过去。

“你？”他抬起头，面色苍白。

“你刚受伤就跑出来，你不要命了？”我想扶起他。

“陈卓，帮个忙可以吗？”他有气无力地说话。

“什么忙？”

“帮我按门铃，好么？我没力了。”

我心中一阵难受，点头答应：“好。”

我按响门铃。崔轩勉强地挤出一丝笑容，说：“谢谢。”

他的生命，好像在渐渐消逝。

“你为什么要这样？就为了急着见她吗？”我问。

“我想看看她，说声对不起。我才记起，好像昨晚把她吓坏了。”

他还在李丽莎，却不顾自己的性命。

“笨蛋，你打个电话或者等伤养好再来吧？”我骂他。

崔轩淡淡一笑，说：“其实，我是想来听她履行承诺。她说过……”

“她是故意说给唐进听的，你还当真了吗？”我气急败坏。

“是真是假，我都要听她说。”他把头靠在墙面。

“如果是假的呢？”

“这样也好，至少我用尽了全力去向她表白我的爱意。”

“你……”我没说下去。

“什么？”他问。

“你真是个笨蛋。”

我重重叹了口气。

“谢谢……”

到了现在，门还是没开。我又按了几声门铃。

“再等等吧，她应该在睡觉，让她多睡会吧。”崔轩的声音越来越小。

我知道，他快到极限了。

“我先叫救护车来你回医院吧？等你恢复再过来怎样？”我蹲在他身边，小声问。

“不用了。我坐在这里也可以。”崔轩还在坚持。

“你这样真的会出人命的呀。”我很担心。

“陈卓，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崔轩突然问。

我愣了。

我的心，发痛。我想到了夏衣。

“有……”我回答。

“她喜欢你吗？”

“不喜欢。”

“她知道你喜欢她吗？”

“知道。”

“既然这样，你会放弃吗？”

“差不多……”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我最真实的答案。

109 永别之前，听你说爱我

“就这样放弃，不后悔吗？”崔轩笑了。

“后悔，但是没办法。”我低头苦笑。

“真心想放弃吗？”

“不知道……”

“那就是还在抱有最后一丝希望了。”

崔轩突然咳嗽起来，他的样子很痛苦，他悄悄捂着伤口位置。

“喂，你没事吧？我还是叫救护车吧。”我准备掏出手机。

“别，别。”崔轩吃力地抬了手，“再等等。”

“再等你就死了。”

“陈卓，听我说，听我说。”他说话越来越困难。

“我听着。”

“如果你有喜欢的人，你会随便放弃最后一个让她爱你的机会吗？”

“我不会，但是我不会……”

“那就可以了。”崔轩颤动的脸轻轻一笑，“现在的我就是这样，至少在死前，能听她说声……我爱你。”

崔轩的眼泪从他苍白的脸上滑落。

我眼前也一片模糊。

“不要随便说死！”我哽咽大喊。

我站起身，用力捶着李丽莎的屋门。“李丽莎！你给我开门！开门！”

“不要敲，让她好好睡觉吧。”崔轩还在劝我。

我才不管那么多，我只要把李丽莎轰醒。

“李丽莎！你给我开门！”我咆哮，用力锤门。

终于，屋门打开了。

李丽莎穿着睡衣，睡眼迷蒙地站在门口，问：“什么事。”

我把她拉出门外，拉到崔轩面前，对她说：“哪怕是虚伪的，请你对他好点。”

我走开到电梯门口，远远看着他们。我拿出手机，拨通了120电话，唤来救护车。

楼道很安静，我甚至能听见崔轩微弱的喘息声。

李丽莎蹲下腰，平静看着崔轩。“你为什么那么傻。”

“因为爱你。”

“我对你没感觉。”

“可是你答应过我的，忘了吗？”

“记得。”

“那么，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愿意。”

“太好了……”

崔轩一脸幸福地把头靠在墙面上。

李丽莎伸手抹着崔轩的脸，是在抹泪，她说：“你喜欢我哪里？值得你那么去做？外面比我好的女人多的是。”

“从第一眼见到你，就喜欢了……”崔轩的声音很小，小到我已经几乎听不见。

“我那天喝醉酒，你喜欢我喝醉的样子吗？”李丽莎问。

“喜欢……”

崔轩后面的话，只有李丽莎听到。

此刻，李丽莎脸上绽露出迷人的微笑，崔轩也笑了。

两人相似而笑，幸福的味道悄悄弥漫。

却是短暂。

崔轩把头慢慢沉下。

李丽莎扶起他，抵着他的额头。终于忍不住，大声哭泣起来。

我把自己靠在电梯门边，默默地看着他们。

悲伤，是唯一的感觉。

时间恍如静止。

又悄悄流动。

救护车到了后，崔轩再也醒不过来。唐进也到了，还有崔轩的父母。我无力地坐在大楼入口，看着救护车把盖着白布的崔轩带走。

李丽莎去哪了，我也不知道。殉情，还是发疯。我都不想去管了。

我为什么要在这里。

我为什么要去找崔轩。

我为什么要那么多事！

我用力挠着自己的头发，自言自语：“崔轩，你这个笨蛋。为了一个不爱你的女人去死。值得吗？”

有人走到我身边，是唐进。

“我们去喝一杯吧。”他说。

“不了，我想一个人静静。你去找李丽莎吧。”我没看他，站起身向车子走去。

“陈卓！”他在我背后叫了声。

我站住脚步。

他叹了口气，说：“对不起。”

“唐进，你不配……”我头也不回，说完便走。

110 夏衣，你是我最后的港湾

黑夜，无边的黑夜。

璀璨繁华的城市，像幻境。

我漫无目的走在街上，不知道该何从何去。

我并不想安静，我想找人说话。

我来到夏衣的酒店，上了电梯，来到她门前，按响了门铃。

门开了。

夏衣还在。

朝思暮想的夏衣又在我面前出现。

她微微一笑。“陈卓？”

这一笑，摄入心扉，带走了我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