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好像没这种调味的吧？”我问。

“嗯，光是吃辣的就很少了，和还带着酸甜味。”她伸着小舌头添了一口，再咬上一小块。

因为酸得比较多，她脸难过了好一阵，我在旁看了忍不住笑起来。“吃不惯吧？”

“笑什么，才不会呢。很好吃！”林夏衣不服气地又咬了两块。

可是又把她酸到，这次她忍不住说了声：“好辣。”

“真那么又辣又酸吗？”我好奇地抢过去吃了一块，“没什么呀，味道正合适。”

“你住在当然习惯了！”她撅起小嘴，很生气的样子，“你来日本的话，我请你吃芥末，呛死你！”

“芥末。我是很怕芥末。”我装出一副毛骨悚然的样子。

“那我要等着机会报仇了！”她开心地笑了。

离开夜市。

我们又去了海湾区，那里有一家刨冰店，可以一边听着海风，一边享受着水果刨冰，夏季的暑气也渐渐消退。

车还没听好，林夏衣就迫不及待地想下车。

她很喜欢吃刨冰，一点就点了一大份的水果刨冰。

“你还吃得下。”我问。

“我刚才没吃多少呀，就吃了几片芒果。”林夏衣咯咯笑着。

“少吃点，吃坏肚子可不好。”

“我最不怕的就是吃冰。”

“原来你是冰山美人呀！”

“冰山美人？我很冷冰冰吗？”

“不笑的时候，站在那就有点像了。”我伸手对着她比划了一下。

“这样呢？”

林夏衣果然憋住笑容，面无表情地看着我，坐在那一动不动。

海风吹过，她的秀发缓缓撩动在额间和脸蛋上。她平静的白皙脸蛋上透着淡淡红晕，一双像湖水般轻轻波动的眼眸，好像正在轻轻敲动我的心房。

原来她不像，坐在那，也是美的。

一种奇怪的感觉，在心里滋生。

“算了，你别装了。一点不像。”我赶快移开视线。

“啊？那你看我像什么？”她笑问。

“不知道。”我支吾地回答。

“很难看吗？”她问。

“很漂亮。”

“不笑也很漂亮？你太会安慰人了。”

“算是吧。”我勉强地笑了两声。

正好刨冰端了上来，白色的刨冰面上已经被五颜六色水果覆盖，最上面放着一个雪糕球。

“一起吃吗？”她拿起勺子问。

“你吃吧。”我拼命忍住自己的紧张。

为什么，我的心在慌乱，在拼命跳动。

089 因为有你，我不在孤单

“你怎么了？”林夏衣关切地问我。

“没什么。”我摇摇头。

“那为什么……你的脸很红啊？”

“我的脸红？”我摸着自己的脸。

“生病了？”她突然伸手摸住我的额头。

她的手，柔软，光滑，带着一丝冰凉，又带着一丝暖意。

我心跳更快。

怎么回事？

我真的病了？

我急忙跳起来，擦了擦被她摸过的额头，好像她的余温还停留在上面。“不好意思，我去下洗手间。”

几乎是逃跑一样地离开，我没有去洗手间，而是去刨冰店外面。站在一处护栏边，发呆地看着倒映着城市霓虹灯光的海面。

我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会有这种心跳不已的感觉。

难道我对她有想法吗？

不可能！

我拼命地摇头，想挥掉，可是，却越来越乱。

真想跳到海水里，在冰冷的海水中让自己清醒一点。

我还清醒，所以没跳。也许是怯弱。

许久。

我深深吸了口夜晚的空气，待自己平静后，才回到刨冰店。

林夏衣一人坐在那，慢慢地品尝着水果和刨冰。她挖了一勺白白的冰末，放到嘴边，细细吃着。

我看得出神，丝毫没注意自己已经走到她身边。

“怎样了？好多了吗？”她问。

“好了。洗把脸就好了。可能是累的。”我坐下。

“吃吗？”

“不用，我看你吃。”

“看我吃？”

“啊，不是，那个……”我不小心说出心里话，不知该怎么圆话。

“我吃东西的样子好看？还是很难看，让你失望了？”她饶有兴趣地看着我。

“好看。”我点点头。

“哪里好看？”她问。

“哪里都好看。”我说。

“谢谢你的夸奖。不过，很不诚实！”她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我说的是实话。”

“世界上不会有完美的人。每个人都会有缺点……”她顿了一下，目光闪动了下，“还有自己的秘密。”

“我也一样，谁都一样。正因为有这些，男女双方才会对对方感兴趣，想去了解对方。最后，相爱。”我缓缓说。

“你的大道理真多。不过，还很浪漫。”她轻轻微笑。

“快吃吧，冰要化了。”我下巴指了指盘子里渐渐化了的冰山。

“你也吃吧。”

“不了。”

“来，我喂你！”她直接把勺子伸到我嘴边，让我不知所措。

勺子上冰末的寒气在嘴边环绕。她的眼眸在微笑，她的唇轻轻抿起，她的长发垂落在纤弱的肩上。

“怎么了？不好意思吗？”她笑。

“不……”

我吃下冰末，感受着细凉。却能感受她的温暖和关心，我是怎么了？吃了她一点口水，就有这种奇特的想法。

“好吃吧？”她问。

“好吃。”我点点头。

“我走之前一定要再来次。下次吃什么呢，还是吃这个吗？”她抬头想着。

“好。只要你说，一定来。”我说。

“谢谢。”

“是我谢谢。”

“为什么？”

“因为有了你，今天我不会寂寞，不会孤单一人无聊地度过这漫长的一天。”我说这句话的时候，心又在莫名其妙地跳动。

她温柔地笑着。“我也谢谢你。没有你，我也会孤单一人，不知该去哪，该在哪停下。”

090 如果你不在，等你

“如果我不在棒球场见到你，你会去哪？”我问。

“不知道，随便走。也许像你说的，跟着棒球队走。实在没地方去了，我也不知道该去哪。”

林夏衣看着盘子发呆，刨冰的山已经渐渐融化成水。

似乎遥远的海浪声依稀飘入耳际。

店里变得很安静，只剩我们俩人。老旧的冷气机发着细微的噪音，吹出并不凉的冷气，在天花板上的风扇扇叶里，摇曳旋转。

“如果你离开这里，又发现没有地方再去。你随时回来，我都在这里。”我像是在发誓。

“如果你突然不在了呢？”她很认真地问。

“怎会不在呢？”我笑了。

“很多事……都是难以预料的。”她语气凄楚。

气氛有点哀伤。

我想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这么说，我也没问。

“好啦，我们不说这个了。有点晚了，吃完我们就走吧。”我转移话题。

“吃完了。”她点点头，站起身子。

我们出了刨冰店，她又往回看了一眼，有些不舍。我不知道她看的是这家刨冰店，还是后面那片海，还是隔着海在海湾另一边的棒球场。

车上，很安静。

林夏衣似乎在想什么，半躺在椅子上，身子靠着窗边，发呆似地看着窗外。外面是不断飞逝而过的霓虹灯光和川流不息的车辆。

她似乎是通过车窗的反光，看自己。

车很快到了她的酒店门口，她下了车，对我招手告别，我没有下车，只对她说：“明天我来找你，早点休息。”

“好！”她开心地微笑。

第二天，周日。

天空依然晴朗，蔚蓝的苍穹下，阳光充沛地洒落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淡淡的浮云缓慢飘际在空中。

我早早便来到林夏衣的酒店门口。

不过，这次没有开车，我骑着自行车，又带了一辆——来的路上费了不少周折。

林夏衣出了酒店门口，看见我站在两辆自行车旁边，她先是吃了一惊，很快脸上立刻露出喜悦的笑容。

“我带你去个地方。”我故作神秘。

“去哪？”

“你先换件衣服，你这身打扮不太适合去。”

“啊，对不起，等我一下。”她转身往酒店小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