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说去你妈的，你看不上刘菲也就算了，可她都跟你双宿双飞了你还好意思这么理直气壮地说她是你的普通朋友，但是要回表要紧，我也不得不暂时压着火和他周旋：“郝哥，有的女人就是那样。刘菲初中毕业就混社会了，没读过多少书，哪有你郝博士看世界看得这么透？她是个俗人，你就别跟她计较了，还是把表还给吧。”

“不行！”老郝断然拒绝了，“那我那几千块钱呢？”

“郝哥，你别让我为难，毕竟你俩是我介绍认识的。”

“小雷，你别这么说，我可不是成心让你为难，我只是觉得这个百达翡丽哪怕是假的，可仿得也还不错，她穿衣服我戴表，这就谁不欠谁了。”

老郝不知道表是真的，我自然是大喜过望，但是他要拿表顶衣服，我也万万没有想到，就有些急了，忙说：“郝哥，你别这样，你这样我以后见了老同学没法抬头，她穿了你刷卡买的衣服她不给别人说，可你没还她的表她肯定到处说……我本来是好心介绍你俩认识，现在搞得我里外不是人了。”

“你那么在乎几个初中同学？”老郝阴阳怪气地说，“截止到现在，你没有对不起刘菲，你也没有对不起我。清者自清，你要那么在乎别人的看法，那我就没办法了，这个话题，就此打住！”

我看着老郝的脸，忽然生出了打人的冲动，就想扑过去往他那大白脸上狂揍几拳，之后伸手再把他脑袋上毛拔个干干净净。这个念头顶得我在沙发上都坐不稳了，不用摸我就知道自己的脸胀得通红。我生怕自己失去理智导致事情不可挽回，只好假装还在思索怎么跟老郝说，却慢慢地拱着肩膀低下了头，把双手放在两腿之间紧紧地夹住。

我有些恼怒，老郝也觉察到了，跟我坐在一起也显得尴尬，他摸出根烟点上，起身到了窗前，站在窗口抽上了。

我正努力控制自己情绪的时候，解凯进来了，笑着说：“我在卫生间一听到有百达翡丽，就赶紧往出窜，我看看，没见过呢，据说全国不超过1000块。”

我没有说话，老郝头也没回，没好气地说：“别看了，假的。”

解凯说：“你俩说话声音太大，我全听见了，其实这事没什么好吵的，都怪雷晓磊。”

我看解凯这么说，吃了一惊，赶紧抬起了头，解凯看看我，一耸眉，示意我别说话：“不是我说你，你也不看看咱郝哥是什么人物，什么档次的货色都给郝哥推荐？”

解凯又说：“这样吧郝哥，这事是雷晓磊惹出来的，你花的那3000多，算3500吧，我作证，算到他头上。大家一个锅里吃饭的，借条也别打了，回头让他当着我的面还给你，你看怎么样？”

刚才我被老郝气懵了，忘了老郝主要不爽在刘菲花了他的钱，如果肯把那几千块钱认了，这事就有门，几千块钱回头问刘菲要就是了。现在解凯一说，我也反应过来了，忙看了看老郝，老郝也转过了身，见我看他，就问：“小雷，你愿意吗？”

我忙说：“好吧，算我倒霉，我愿意。”

解凯嘿嘿一笑，说：“郝哥，来，让我也瞅瞅这百达翡丽，昨天就看见你戴了，不过那会光说事了，也没留意是什么牌子，摘下来吧，让兄弟我学习学习。”

说着话，解凯就去摘老郝手腕的表，老郝没有动弹，让解凯把表取下来了，解凯取下表看了几眼，往右手手腕上一戴，说：“哎，别说，仿得还真不错，让我戴几天吧？”

我怕再有节外生枝，赶紧问他要：“拿来，你要戴你出钱！”

解凯仔细把表翻来覆去看了几眼，打了个哈哈，看着老郝说：“我还是给雷晓磊吧，要不这哥们该急了。”

解凯走过来把表给了我，我接了表，心情甚是激动，胡乱看了一眼就急忙踹在兜里，解凯提醒我说：“装好！路上揣丢了，你还得给郝哥3500，我当证人说话也不能当是放屁。”

表一到手，气氛和谐多了，我主动给老郝上了根烟，老郝重新落了座，还特意又关心了下我的脚，我也表示了谢意。煤老板的钱已经到了，我们聊了会钱的事，老郝提议先拿出来点花着，解凯说他没意见，我说我也没意见，解凯和老郝就下楼去了。钱是老郝和解凯一起开的户，煤老板直接把钱打进账户的，老郝的身份证解凯的密码。过了半个多小时，俩人回来了，老郝拿出个袋子，往解凯办公桌上一倒，居然倒出了一大堆现金！

老郝和解凯取钱之前说的是“拿着点先花”，我把他俩的话理解成先取两三万大家一分吃吃喝喝，所以也没太在意，等到红彤彤的钱往桌上一倒，我再也没法老实地坐在沙发上了，手一扶扶手就站了起来，单脚蹦跶着就窜到了大办公桌前，问：“这是多少……怎么取了这么多？”

老郝一笑，说：“无毒不丈夫，取就多取点。”

解凯脸色凝重地说：“我俩也是路上临时决定的。”

我伸手把钱扒拉到眼前一数，整整三十万，忙问：“怎么一次能取这么多，你们提前和银行打过招呼？”

解凯说：“在郝哥一个熟人的行里存着，他提前说过了，只不过打招呼时候是转存一部分去办事，现在决定先拿着花。”

三十万，拿着花，还说分就分了，还完全超出了我的想象，我看看解凯和老郝，问：“分了？！”

解凯点点头：“嗯。”

老郝看了看我，像是有话要说，我本来没有主意，看他想说话，估计他是想多拿点，就明知故问：“郝哥，怎么了？”

老郝明显是犹豫了一下，说：“没……没什么。”

解凯不说话，先迅速地一沓一沓地拿了十万放到自己面前，又开始给我拿，等第十沓也拿到我面前的时候，他动作忽然慢了下来，接着抬起了头，看了看老郝，我，又看了看我，对我说：“要不，你的给郝哥一万，郝哥出力多，你拿9万？你那3500也算在这里面了。”

“哦？”我一愣，马上说，“好，我愿意！”

这么容易就分到了9万，我大喜过望，双手摁在桌子上，站都站得不稳当了，说完“我愿意”，脑子里一翻腾，嘴里差点冒出了“我拿五万就可以”，话在嘴里翻了一遍，张嘴说出来却是：“好，多给郝哥一万……我没意见。”

我把一万推到老郝面前，老郝大手一伸，连带那10万全划拉到自己跟前，笑了：“好吧，那3500也算到这里头吧。”

我让解凯去坐沙发，自己在他的椅子上坐下，把钱全拿到面前一沓一沓摞起来，看了一会，忽然就觉得有点受之有愧，就对老郝和解凯说：“我没出什么力，要不以后分的时候，给我少分点？”

解凯忽然变得严肃了，说：“这件事很难办，比我们预想的要难，不是不能办，但是也可能没有以后了。所以，现在暂时不说以后的事，等真的把那几百万挣到了，咱们再慢慢商量怎么分。”

我正摆弄着那9万，听解凯这么说，一慌，问：“你俩说实话，是不是不能办了？”

老郝一笑，说：“小雷，你怕什么，要是不能办了，咱们还敢分钱？”

解凯看了看老郝，认真地说：郝哥，那七十万，咱们不到办事见真章时候，一分都不能动了。”

“嗯。”老郝点点头，脸上忽然带罩上了一层哀伤，“人他妈最痛苦的，就是辛辛苦苦挣钱，却是为了还债……早知今日，何必当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