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眼下刘菲肯定还不知道这件事里,雷晓磊其实就是赵小帅,这让我稍稍有点放心,当然,既然整个事情的起因在我,我也不能置身事外:“刘菲,你放心,你的表,我想办法给你要回来。要是老郝不承认,你就报警,我给你作证,我就说我见他戴过你那块表,而且,那块表以前我在你家也见过,。”
刘菲听完有点迟疑:“那这个算不算作伪证……会不会把你也牵连进来?”
我心里其实也没底,还是嘴硬说:“先帮你把表要回来,别的不管那么多了。”
刘菲听完说:“雷晓磊,我——”
我忙说:“算了,什么都别说了,远亲不如近邻,何况老郝还真是我介绍你们认识的。”
刘菲不傻,她也没有给老郝说过表的真假,老郝在戴了刘菲的表之后还见过她两次,再之后就老说在工地忙,不再现身,这周刘菲给他打了几十个电话,他干脆全不接了。这就是表、刘菲、老郝三者之间,所有已经掌握的线索。
送走刘菲,我马上给解凯打电话,说老郝骗了我给他介绍的女的一块百达翡丽,是真的百达翡丽,开始解凯不信,说:“扯淡,你当你住的是高档别墅群呢,你是开莲花跑车还是兰博基尼?”
“真的!”
我忙又把整个事情和鉴定书详细给他说了一遍,解凯也有点信了,埋怨我说:“你看你干的鸡八事儿,老郝那样儿你还给他介绍,你怎么不给我介绍呢?”
“给你介绍个屁,而且,老郝这么差劲,我也没看出来,这是从好色到诈骗,都可以报警缉拿了!”
解凯马上叮咛我说:“你等下别乱说,咱俩见面商量下怎么问老郝……陕北的钱全打过来了,现在是靠老郝办事的时候,那女的自己傻,咱们尽力就行!”
“你放屁!这件事全是我引起的,我怎么可能不帮着她?要是老郝不还表,咱俩就跟他决裂,你自己看着办!”
“别冒充正义人士了,那你还想挣大钱吗?”
“挣大钱我当然想……那事没有老郝能办吗?”
“老郝是办事人,他还是担保人,煤老板是他直接找来了,你说离了他行吗?”
我一听解凯这么说,也有点泄气:“那你说怎么办?”
解凯说:“你先别着急,我想想。”
电话里和解凯商量了几句,我们决定先看看表还在不在老郝那儿,如果在,就把表说成假的,真的也说成假的,说是刘菲的以前的老公留给她的,她老公死了,她没好意思给老郝说,表对她来说有特殊的纪念意义。现在老郝要是不想跟她交往了也没关系,把这个对刘菲来说算是人亡物存的念想还给她就是了。
商量完之后,我觉得这个主意还行,就问解凯:“这叫什么计?”
“这叫脱裤子放屁之计!”解凯没好气地说,“要不是你,哪有这么多破事?”
“操,我哪知道老郝人面兽心到了这种程度?”
“不提老郝了,对了,我听王欢说乐乐要去看你,要给你个惊喜,你惊喜了没?”
我听完心里一沉,说:“乐乐没来,晚上你过来我这儿吧,咱俩再商量商量表的事,我挂了。”
惊喜?乐乐走了以后,我给她打电话她不接,发短信她也没回,我这个惊喜就像是出了车祸昏迷抢救几十小时终于睁开了眼,心说:哟,我还活着!
可是,这算惊喜吗?
解凯到了以后,问了问我的脚,之后我俩仔细商量了老郝戴走刘菲表不还不接电话的事情,最后解凯说他先去找老郝聊聊,看老郝的表还戴没戴在腕子上,要是在,说明老郝只是玩腻了刘菲,懒得跟她再纠缠了。要是不在了,就说明老郝可能也知道这块表很值钱,那就麻烦了。我一想也是,就催解凯赶紧去找老郝,无论如何都要见着他,把事情落实了。解凯临出门,盯着我那两根拐说:“怎么,成了随身携带、出行必备了,拿不下来了?”
“伤筋动骨了嘛,医生让拄一周。”
解凯一皱眉,说:“这事本来全怪你,不过看在这两根拐的份上,不说了。”
解凯走了之后一个多小时,电话打过来了,没有开场白,解凯直接就小声说:“我在卫生间,表在他腕子上戴着,看来他也以为是仿的,等下联系!”
我说了声“好”,解凯确认我听到了,马上挂了电话。
晚上8点多,解凯又跑来了,我开了门一看,他手里提着俩饭盒和一捆啤酒,我问他怎么没回家,他说进来再说。
“乐乐晚上来吗?”
“不来。”
“你确定?要不再打电话叮咛下,让她别来了,咱俩喝几杯。”
我说:“嗯,确定。”
解凯买的是些凉菜熟肉,他在茶几上摆开了,摆好以后问我:“对了,你这脚能喝酒吗,嘿嘿,本想买点猪蹄给你补补——没了。”
“少喝点估计没事。”我说,“别猪蹄了,厨房里还有菜,一个笋片炒肉,一个红烧豆腐,还有拍的黄瓜。”
“你做的?怎么没放在冰箱里?”解凯问。
“中午买的。”
“好,我去拿。”解凯站起来嘿嘿一笑,说,“要是你做的,我就不吃了。”
解凯跑去厨房把菜拿来放到茶几上,也没热,就伸筷子夹了块笋片炒肉里的肉,仔细尝了下,说:“这厨子刀工一般,味道还可以。”
我看他吃得开心,忍不住说:“不是买的,做的。”
“做的?”解凯听完筷子“啪”一扔,眼也瞪起来了,“做的?哪天做的?别跟我说你是中午做的!”
“就是中午做的。”
解凯抄起筷子又吃了块过油豆腐,边嚼边侧身打量我,一脸的惊奇:“你现在厨艺跟我有一比了。”
“不是我做的。”
“那是谁,乐乐?”解凯又夹起一片肉,边吃边嘟囔说:“我操,跟我还打埋伏?是不是脚崴了、拄拐了,不好意思说见乐乐了,怕我说你那什么不要命?”
“是李珊做的。”
“李珊?”解凯放下了筷子,看着我问,“不是吧,你和李珊和好了?”
“没。”
“你以前不是说李珊不会做饭吗?”
“跟她初恋学的。”
“哦?北京那个?”解凯边吃边乐,“好事儿,东食西宿现代版,跟初恋学了做饭,又跑来做给你吃,这是你的福分。”
我看他乱开玩笑,忍不住说:“别他妈别开玩笑了,乐乐现在不接我电话了。”
“乐乐中午来了?”
“嗯。”
“你昨晚脚崴了,你没有给乐乐说,给李珊说了?”
我没有吭声,解凯认真了起来,问:“是李珊陪你去看的脚?”
“差不多吧,总之李珊来了。”
“中午的时候,乐乐来了,那会儿李珊正在给你做饭?看着她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三年间的历历往事,重又泛上你的心头,你感慨万千、唏嘘不已,或许眼中还依稀带着泪光……她做饭来你看她,气氛甚是和美融洽,像是十里春风,又如蓬莱仙境——可是,这终究是一个虚幻美好却又晚节不保的中午,因为乐乐来了!”
“拉倒吧!”我实在听不下去了,举起一杯啤酒要跟他碰,“别整那么多词了,我现在脚还疼着呢,没心情听!”
“别打断我。”解凯举起啤酒,碰了一下没喝,又放在了桌上,却越说越来劲,“乐乐看到此情此景,如同一梦方醒,她怅惘彷徨……心如刀绞,起初她隐忍不发,到了却还是负气而走,中午过后,屋子里剩下了愁眉苦脸的雷晓磊……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