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齐盈介绍的第一单活到了，是一个17层小高层的全部布线，她来我们公司找我们商量怎么动弹。王欢给我们泡好了茶，去外间上网了。

解凯把椅子让给了齐盈，我们三个挤在了沙发上，齐盈胳膊拄在办公桌上，看看我们，说：“今天咱们算是开个小会，我就先说几句。”

我一看她的架势，心想可能齐盈经常这么发言，现在居高临下看着我们，居然没有一点难为情，首长坐在主席台上一般神态自若，紧张的倒是台下的群众。

“大家都是熟人，我先声明，这个活是我找来的，我要提三成，不要在账上骗我，那边的人我认识。”齐盈又说话了。

解凯和老郝连连点头：“那是！”

齐盈看看我：“雷晓磊，你的意见呢？”

“我不说话，就是没意见。”我对老郝弄装修公司把我扔到一边有点不满。我确实不太懂做公司，也没跑来多少业务，可是就这么几个人，注册公司的时候都不在合伙人里写我，还是让我觉得不爽：“他们新注的公司里没写我，我旁听。”

老郝不高兴了：“小雷，不是说了嘛，都是自己哥们，写谁不写谁就是个形式，回头挣了钱还不是咱们几个人的？”

“郝哥，我也就是说说而已。不过，话又说回来，无规矩不成方圆，什么事都得事先弄个章程。”

我看老郝不高兴了，觉得必须再反击一下：“这就好比说人生下来就有人权，可是你要真是个黑户，人权就无从体现了，不说什么公民权搞选举，你就是跟人上宾馆开个房，不把身份证亮出来，人家前台都不理你。”

齐盈一听，马上说我：“雷晓磊，你严肃点！”

“郝哥，回头还是把他加上吧？”解凯支持我了，“你把那个公司也注在这里了，要是不写雷晓磊，回头他腰里拴一圈手榴弹当场引爆，俩公司就全炸没了！”

老郝很是不满，嘟囔着说：“好好，都写上，要不，把王欢也写上？”

这回我和解凯都装没听见，不吭声了。

齐盈看看我们，说：“写谁是你们的事，你们回头慢慢商量，今天说工程。”

等一说开“工程”，齐盈让我大吃一惊。她从理线器、交换机、配线架谈起，一路说到用光纤还是电缆、配线间怎么分布、中心机房大概设在哪儿，听得我目瞪口呆：这个女人不寻常，看来以前是看走眼了，五年不见，齐盈像是完全换了一个人！五年前的齐盈，只是个房地产公司的小文员，什么都不懂，每天下班回来还为了个破文案加班熬夜，经常还要我帮忙，次数多了，搞得我见了她都怕，可一转脸，她都快成了梁思成张锦秋了，还懂电！

我也算是吆喝着卖了大半年的电气产品，自己也觉得能出去唬人了，最少也能把乐乐这样的蒙得晕头转向，可是现在跟齐盈这个搞房产代理的一比，我马上败下阵来！

说到最后，齐盈喝了口水，放下杯子问：“你们认识不认识这样的工程队，要不要我帮忙介绍？”

我几乎是脱口而出：“要！”

老郝看了看我，说：“那倒不用，我认识这方面的人，到时候一个电话就过来了。”

解凯听完，说：“我采购原材料。”

老郝说：“我找工程队。”

齐盈问我：“你呢？”

“我——”我还真不知道我能干什么了。以前让我在人市上找的人，现在看来是用不上了，我的几个电话也白记了，他们干不了这样的活。玩电，稍不留神就得出人命，干这活必须得懂点电路，还得会用电钻和射钉枪，说白了，得是技术流。

“你不会什么都干不了吧？”齐盈看着我，呵呵一笑，“算了，等开工你也别闲着，跟着他们去工地上帮忙吧。”

“我上了工地也只会抡大锤，还得抡会歇会，”我怕老郝再找我的茬，就主动示弱，“都是自己人，我也不怕说实话，真上了工地，没抡大锤砸地这种粗活的话，我就干瞪眼了。”

“招呼人你总会吧？”老郝点起一根烟，撇了撇嘴，“工程队到了，一人一天100到150，数人头算账，你也会吧？”

我看他这样，也不客气了：“郝哥，你是博士我比不了，可我赖好也混了个本科，加减乘除还是会的！”

小会开完之后，齐盈告辞走了，解凯和王欢也出去办事了，公司里就剩下了我和老郝。我闲着没事就在外间上网，老郝走到我身边看了会，挤出点笑，说：“小雷，聊聊？”

我抬起头问他：“郝哥，聊什么？”

老郝挺为难地皱了皱眉，说：“小雷，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我忙说：“郝哥，你这就见外了，自己人，有话就说！”

“你是不是……喜欢齐盈？”老郝问我。

我吃了一惊，放下鼠标看着他，说：“郝哥，你别开玩笑，我有女朋友，你知道的，你也见过。”

老郝歪着脖子看着我，看了一会，脸上带上了点嘲讽：“那是她喜欢你？”

“郝哥，你越说越离谱了，她怎么会喜欢我呢？”

我一看老郝这副嘴脸，心说我这么说也不算是骗你，我俩吹灯拔蜡五年了你才来搞八卦挖内幕，后知后觉到这程度，你不傻b谁傻b。

老郝屁股靠在我的办公桌上，侧着身子，努力捕捉着我的眼神：“不对……你没说实话，我总觉得你俩跟一般同事不一样，她跟你说话很直白，也很不客气，好像没把你当外人。”

“郝哥，打住打住！”我正色对老郝说，“你都不想想，我连她电话都没，能是什么关系？对了郝哥，咱们现在跟她可是合伙挣钱的关系，你可别把事搞砸了！”

“我操，小雷，你这是给你老哥我上课了？”我这几句话说得老郝脸都红了，“实话跟你说吧，其实就是最近我联系她喝茶吃饭，她老不答应，我有点疑神疑鬼……你别在意！”

我看老郝脸都红了，赶紧给他台阶下：“没事郝哥，无情未必真丈夫，你能这样，说明你感情细腻，乃性情中人一名，兄弟我很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