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的是爬山碰上齐盈和老郝的事。老唐都认识齐盈,解凯更没理由不认识,前面我多嘴一问,解凯就知道我要问什么了。
“对,说了。”解凯点点头,“上周就说了,说是去农家乐碰上你,齐盈还认识你,你们以前是同事。”
“你跟他说了没?”
“我吃撑了我给他说。”
我问的是解凯说没说我和齐盈曾经的关系。
“雷晓磊,别怪我没提醒你,齐盈现在跟你没关系,可老郝是咱们的合伙人。”
“我知道。”
“你真知道?”
“嗯。”我确实知道,但是老郝谎报了年龄,我觉得不能不说下,“老郝给齐盈说他三十八,可上次我问他,他说他四十四。”
“关你什么事?”解凯皱着眉一摆手,“他哪怕说二十八,那也跟你没关系,咱们现在只管借着他的路子挣钱就是。”
“我知道,可是——”
“别‘可是’‘可是’了,你当初骗乐乐的时候,是不是也谎报了几岁?”
“我他妈没骗乐乐,我后来也坦白了!”
解凯看我真急了,一愣,嘿嘿笑了:“不管怎么说,你别管那么多了,那是人家齐盈和老郝的事。”
“是他俩的事没错,可是你跟我说过,老郝一屁股债,还好色,他以前老婆因为他自杀好几回。”
“是我说的,没错。”这次,解凯犹豫了下,“可是齐盈现在真跟你没关系了,你也有乐乐了……操那么多心干吗?”
“我就是不想让他骗齐盈,他有债务呢……而且又是那种,我想起来觉得心里不舒服。”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要是不认识老郝,或者那天你没去太平森林公园,你还会不会觉得不舒服?”
“你怎么不问死人介意不介意别人踹他几脚?”我听解凯这么问,有点不耐烦了,“我现在明明知道了,我能假装不知道?”
“假装不知道就对了!”解凯也急了,“雷晓磊,人家齐盈比你混得好,你就别老装情种了!”
说实话,我也觉得我自从见了齐盈之后,这几天来经常想起她和以前的事情,可是我不能对解凯说:“我装什么情种了?我就是不希望齐盈被他骗了!”
“骗不骗都跟你没关系!”
“他要是骗人,那就跟我有关系了!”我彻底怒了,“要是我不认识这俩人不知道这件事,那这事确实跟我没关系,也没法有关系,可是我认识他们俩,我还知道这件事,还就是跟我有关系了!”
“好好,你说说,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觉得,乱搞男女关系,这就类似于拾到了钱包不给别人,算不上大恶。”我理了理思路,说得理直气壮,“要是没人知道,算这个拾了钱包的人走运,可是要是被人看见了,就再不能由着他拿着别人的钱花。”
解凯嘿嘿笑了,给我扔了根烟,说:“雷晓磊,你这么激动,明显是拿自己当失主了。”
我把烟点上,抽了一口,说:“我不是失主,我是帮主失主举证的良好市民。”
“你雷晓磊都良好市民了?良好市民,那我问你,你们在山里折腾了几个小时,齐盈给你说她的电话了吗?”
看来老郝对齐盈很上心,很在意我和齐盈是怎么认识的,私下里应该是仔细问过解凯了,想到这儿,我说:“我没问,她也没给我说。”
“这不就对了,这就说明人家心里早没你了!”解凯敛住笑,“理智点吧良好市民,好好跟乐乐谈吧!”
“我——”
“别我了我了的,”解凯指指自己,“你就是不成熟,应该跟我学。”
“跟你学什么?”
“跟我学……嗯,我想想,”解凯摇头晃脑地说,“对了,就说眼下吧,把你一下放基层,你跟王欢朝夕相处,日久生情了都说不定,我他妈成刘玄德了,把哥们都当关二爷了!”
我被他气笑了:“你他妈净说屁话了!打住,少给我上课,我就是不想让齐盈被老郝骗了。”
“算了,对你这种人也不能要求那么多,你就暂时只装没看见吧,咱利用老郝,可不是光让他跑几万块的业务,我另外有单买卖要跟他合伙,等那件事做成了,你爱怎么办都由你。”
“什么买卖?”
“暂时保密。记住,别跟老郝为了乱七八糟的事较劲。”
“非也,我这不是较劲,是一种追求,是为了永葆党员的纯洁性和先进性。”
解凯一撇嘴:“你是个鸡八党员!”
我确实不是党员,上大学的时候系里发展预备党员,我居然没有自知之明,觉得追求进步与繁殖后代类似,乃多情众生之本能,几千块一条住高级鱼缸的罗汉鱼需要安排交配,钻泥的鳖也不能断子绝孙,本着这一质朴的想法,我兴致勃勃地也向辅导员递交了入党申请书,结果石沉大海。那次机会错过之后,我与我党渐行渐远,今时过境迁多年,思之犹有几分怆然。
21、
李海涛这些天给我发了好几条短信,还打了一次电话,通电话的时候,他装模作样了一会,就旁敲侧击地问我这段我和李珊到底有没有联系,我回答说没有,后来被逼无奈,我又告诉他我已经谈恋爱了。
昨天下午我还在午睡,又接到了他的电话,电话一接通,李海涛非常不耐烦地问我:“雷晓磊,我最后问你一次,你和李珊有没有再联系?”
“没有。”
“雷晓磊,明人不做暗事,你到底联系了没?”
我怒从心头起:“李海涛,你是不是有病,你要我说多少次?”
李海涛半天没有吭气,但是也没有挂断电话,手机那头,他“呼呼”喘气的声音清晰可闻,过了良久,李海涛说:“姓雷的,恭喜你,你丫的得逞了!”说完他就挂了电话。
李珊看来是和李海涛彻底分手了,可是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那是他们俩的事。想是这么想,我还是给汪敏打了个电话,问她李珊和李海涛到底是怎么了。电话一接通,汪敏就没好气地说:“雷晓磊,你得逞了,你把珊珊和李海涛搅和散了!”
“我没搅和——”
汪敏根本不信:“谁信啊!我问珊珊,珊珊居然也说不关你的事……真不知道你给她吃了什么药了!”
“汪敏,你说话客气点,李珊和李海涛分手,他们为什么分手,我压根就不清楚。”
“我就对你不客气怎么了,你哪点比得上人家李海涛?”汪敏越说越刻薄,“雷晓磊,我问你,你当初是辞了好好的工作变成社会人的吧?”
“对,怎么了?”
“那你跟我说,你有什么本事你敢辞职混社会?你是能打能杀还是你爸你妈是国务院总理?”
“你爸你妈才是是国务院总理,你全家都是国务院总理!”我看她越来越过分,也不客气了,“我哪儿得罪你了,你疯了一样咬我?”
“看,社会闲人本性露出来了!”“汪敏冷笑一声,“告诉你,雷晓磊,就凭我和李珊认识二十多年,你认识她不过三年,我就有资格这么说,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对,你有资格——”
“我跟你说,不是我瞧不上你,就是上电视搞个现场配对,把你和李海涛放在一起,不是瞎子就会选人家李海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