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无奈:“以后的事谁知道?”心里却想,同一个起跑线,同样是两年工作经历,现在我比路家明、袁丽两人已经落后了整整两大步,这个差距什么时候才能追回来?
李峰道:“要不你带一重点班也行。”
我耸耸肩。
袁丽道:“他重点班都没得带。”说完还拍拍我肩膀以示鼓励。
李峰问:“究竟怎么回事?”
方刚道:“新高一安排了两位新教师带重点班的其中两个班,一人一个。胡哥呢,就没有了。”方刚晚进校一年,对我们说话一直很客气。
李峰皱眉:“这也太过分了!领导是怎么回事?”
我没回答,众人也沉默。
方刚突然道:“我想起来了,这次那两个带重点班的新教师,是江大力招聘回来的。你想啊,如果他招的人都得不到好点的工作岗位,那不是扫他面子嘛?”
我愤然:“可是也没有必要因此打压我!”
李峰问:“你是不是得罪过他?”
我嗤笑:“我不过是在学校例常的聚会上与他碰个杯,没有很多接触,又怎能得罪他呢?”
李峰道:“那没理由这样安排高一的任课老师!其中一定有问题。”
众人都找不到值得信服的理由。我突然想起一件事,便道:“还是在2003年秋季学期,当时咱们三个不是新老师嘛?领导要抽查听课,看新老师能否胜任课堂教学,刚好他去听了我一节课。事后通过冯杰堂老师,我才得以知道,江大力对我的评价很低。”
路家明问:“就这件事?”
我喝着水,重重点头,表示肯定。李峰点头:“嗯,如真是这样,那只能说,第一印象惹来的麻烦,后患无穷。可是,领导也太武断了。再说,上次公开课不是讲得挺好的嘛?”
我笑,笑容已经变淡然。我道:“唉,算了,公开课的事领导并不看重。那我就继续到基层锻炼呗,无所谓。不过校长说让我‘亲切对待学生’,这是什么意思?我一向对学生都很和蔼,也没整过学生,更没打过学生!”
李峰一拍脑门:“我想起来了。记得去年年底、今年元旦左右,不是下了一场大雪嘛?当时学生都在拼命扔雪球砸老师,很多学生都想借此机会向老师报复,砸得特别重。”
我们四人都点头。他继续道:“当时有一个女老师被砸哭了,你当时见到了,就在教学楼下骂学生,记得不?”
我道:“是有这么回事。当时学生不是做得太过份嘛?十几个男生一起砸那位女老师的头,谁被砸不疼?所以我当时特生气,喊他们‘兔崽子快滚’。”
李峰一拍掌:“对了,就是这句话。老冯第二天告诉我,他说那些男生都是高二某个班的,他们跑到校长那投诉你。你呀,被校长惦记过的人。难怪难怪!”
我们都恍然。我笑,这次笑很平静:“再来一次这样的情况,我还会骂同样的话!”
众人都鼓掌:“正应如此!”
李峰道:“你平时说话都和和气气的,也没对谁发过什么火,在领导面前也不出彩,出了这样的事,领导很难改变对你的不良印象。以后,你也别在意,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别去太在乎这些。领导又怎么了?只要你不违法,爱咋干就咋干!”
我点头。他继续教导我:“老师这一行,不过是混口饭吃罢了,我以前不和你们说过我的事嘛?干好本职工作就行了,其它什么闲事都别管。如果希望得到领导看重,平时也别拼命,只要在领导来的时候,给他们表演自己在很认真努力工作,再多往领导跟前走走,我保证,你们今后在一高一定会过得顺顺利利,什么事都不会有!”
我们四个年轻人齐点头。
这顿饭吃的时间很长。事情到了这样地步,也不可能再挽回,我想,就此安心带普通班也好,别带差了,还没有带重点班的压力呢!至于说我以后还有机会带重点班,这样的鬼话谁信?高一高二极少中途调换老师,除非老师课讲得很糟糕或者是调离本校。
又想到,如果我是因为骂过学生而被领导捋去上进的机会,那我只能说,老师啊,真是贱!连在情在理骂学生的机会都没有。
正如“顾客是商家的上帝”一样,学生也是老师的上帝,是老师的衣食父母。校长经常强调这点,我总不以为然,现在我吞下了自己种出的苦果,但我不后悔。
要做一个勤勤恳恳的老师,我保证可以做到;要做一个爱岗敬业的老师,我还是可以做到。要做一个爱护学生的老师,我同样可以做到。但要我做学生们的一名奴才老师,我做不到!老师的社会地位再卑贱,我也绝不会将自己置于学生之下。
或许有的老师可以对学生客客气气,甚至将学生当成自家老爷,我要说,那是他们自己的选择。我,哼!干好本职即可。
我打电话将事情告诉唐馨。唐馨认真听完,然后微笑道:“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岗位调整嘛?只要能多拿钱,在哪干不是干?”
我知道唐馨在安慰我,也笑:“可是高一没有高三拿的钱多。要不我去找学校说,‘校长,你让我干杂活也行,只要你给我年薪十万’?”
唐馨哈哈大笑:“你呀,想得美。我也想啊,可是,十万都是工作好几年的经理一级的待遇。你我都得慢慢熬啊。”
我道:“你不是不喜欢钱嘛?”
“谁说的?当初我爸还想把我‘馨’改成很多钱的‘鑫’呢。”
我大笑:“那你的本名就该是唐钱多多咯。”
“胡说。我把你的嘴拧下来!”
我笑。她又道:“你这一路旅行,行踪你都一直在向我汇报,我了解得很清楚。我想问你的是,这次在路上,有没有失身于哪个美眉?”
我哑口无言。想了许久都弄不明白,唐馨是在开玩笑,还是含有其它意思在问。我小心翼翼回答:“有啊,你知道的,七八月全国各地都算雨季,我到成都啊,就因为看美眉忘记打伞,结果,全身淋雨了!”
“你又胡扯。一张嘴能把人家的卫星给吹下来。”
“呀,真的。你最近一个多月,有没有好好休息?”
唐馨叹气:“哪有?最近公司忙得很。要回家一趟都不容易,经常加班,困了就住在公司里,醒来接着干。”
我道:“万恶的资本家,残酷剥削你,你应该罢工嘛!”
她笑了:“老板的四肢很粗,我能拧得过他们?”
我也笑:“就是,领导很强壮,他说什么咱们小的就得听什么!”
“有没有想过我?”
“呃……当然有。我在九寨沟的珍珠滩瀑布下,我就老想,如果你骑着白马从瀑布上面过去,那不就是一个活生生的女唐僧嘛?”
“叫你贫嘴,你等着,我不撕烂你的嘴,我就不姓唐。”
我笑:“那你改姓,跟我一个姓呗。”
唐馨突然沉默,过了一会道:“你说的珍珠滩瀑布,是不是电视剧《西游记》里面那个瀑布?孙悟空牵着白马、唐僧骑在马上、淌水过去的那个瀑布?”
我笑:“是。”
“我知道了。不如你牵着白马,我坐马背上。你肯这样做,我嫁给你!”
“什么?”我大惊!
“你如果肯牵一匹白马来驼我回家,我立即嫁给你!”
我这次听得明明白白,不会有错。我呼吸蓦然一顿,我不敢相信我会听到这样的告白!作为一个男人,听到这样的话自然很高兴。但是,我并没有和唐馨见过面。我不相信网络情缘,我也不相信一见倾心到愿意嫁给对方。
我深吸一口气,语调显得很平静,道:“唐馨。谢谢。如果现在我在你身边,我唯一想做的事,你猜猜是什么?”
唐馨急切问道:“是什么?”
“我会将一条毛巾用冰水浸湿,然后敷在你的额头。”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突然高喊:“胡沛然,我要敲扁你。”
我嘻笑:“好怕怕哟!”
暂时将关于任课的事情放下,我想起了黄晚霞。八月初,她应该已经领到录取通知书,只是在哪里寻找她的名字呢?按她一贯的成绩,她上一个重点本科,轻而易举。只是我在德馨园旁的学校宣传栏里并没有看到高考录取红榜,却也不敢到教务处去问黄晚霞的分数以及录取情况。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心里的想法,哪怕是流露出一点点意思。
我站在街角往店内一看,并没有看到店里有黄晚霞的身影。
我怅然想,那就这样吧,该离去的总归会离去的!再见了,我的女生!
收拾心情,整理好旅行照片、游记。我看到旅行包中大包的纪念品,想到了杨婷与胡琳,忙打电话将她们召唤到我宿舍。给两人各送了一包礼物,有藏式工艺品,有竹海的竹制品,还有在成都买的一些水晶小饰品,不过两人的礼物包并不相同。
杨婷与胡琳连声感谢,我笑对她们道:“如要感谢,只要给我热吻就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