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说下午监察局去国土局调查了解情况了。”严培这次问的更加直接。
“是的，有什么问题吗？”肖一光内心很不高兴，但仍然控制着没有表现出来。
“其实，我觉得这事是不是可以大事化小，控制影响范围，以免给前来金纲投资的厂家造成不必要的疑虑，以为我们金纲投资政策有变。”
严培表情讪讪，边说边边观察着肖一光的神态，内心里感到非常尴尬，如果不是这事的话，自己也绝对不需要象现在这样示弱看肖一光的脸色。
“大事化小？”肖一光似笑非笑地盯着严培说。
“恩，这是我的意见。” 此时的严培狠不得找一地缝钻进去。
“怎个化法？”
“这个，这个……”严培看着肖一光的表情，想从肖一光的表情揣摩肖一光的内心，“他们当时疏忽大意，不清楚审批权限规定，我看我们现在是不是向省里补一道手续？”
“严培同志，做为国土管理部门，不清楚审批权限规定这个恐怕说不过去吧？”
“当时确是这样……”
走出肖一光办公室后，严培从没有象今天这样感觉无助，坐在回去的车里，严培拼命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以防在司机面前失态。
回到办公室后，严培马上从里面将门锁上，四肢无力地瘫坐在椅子里。从肖一光的态度来看，这次自己的政治仕途看来是走到尽头了，一想到这，严培的眼泪滑落下来。
“喂，您现在方便吗？”严培拿起电话给常务副省长打过去。
“有事吗，我一会马上要去参加一个会议。”
“是有急事，一会您开完会后马上给我回个电话好吗？”
“怎么了，听你的声音有点不对了，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听到这里，严培再也抑制不住地在电话来带着哭腔哭了起来，“恩，是有急事，电话里一时也说不清楚，我现在就去林州，您开完会后直接到老地方来吧，我在那等您。”
自严培离开自己办公室后，肖一光也拿起桌台电话，给林州方向拨了过去。
当天下午，肖一光与严培的车是一前一后往林州方向急驰过去。
159、土地置换风波（17）
“一个多亿啊，我看她胆子也太大了。”纪委黄书记反复看着肖一光所带来的复印资料，看着于峥嵘说着。
“证实吗？”于峥嵘表情严肃地问着。
“恩。下午她还来我办公室和我说，说希望大事化小，向省里补办手续，以免给前来金纲投资的厂家疑虑金纲投资政策。另外，她在和我说时，还一再提起上次省里下来调查我时，她是如何帮我说话来的。”
“想交易，想做政治交易。看来我们这位女市长不仅胆子大，还是一个商人哩。”黄书记看着于峥嵘说着。
大家都在看着于峥嵘，而于峥嵘在深思着，办公室里一阵沉默。
“如果她真的这样的话，那说明已经腐掉了。”于峥嵘突然说了起来。
“我同意一光刚才的意见，从其他地方抽调纪委人员过去金纲，先对金纲国土局这位领导双规起来。等有突破后，再考虑进一步行动。”黄书记看到于峥嵘说着。
“我看可以。”于峥嵘斩钉截铁地说。
……
“吃饭了吗？”当常务副省长来到老地方之后，一眼就看到严培坐在落地玻璃窗口前的沙发上，眼神呆呆而出神地看着远处。
“我现在没有心神。”严培挣开对方的怀抱后，眼神忧忧地说着。
“怎么了？遇到什么事了？”对方本想给严培一个有力地拥抱，给严培一个安慰，但不想严培这个神情，也怔了起来。
“我现在处境很被动。”说完，严培眼泪流了下来。
“什么事让你这样，是不是和肖一光有什么冲突了，你说具体点。”
“恩。”看对方正盯着自己，表情严肃着，严培接着说，“去年我妹夫与人合股了一家制药厂，地址在今年新规划的城市规范之内，因担心今后制药厂投产后污染，所以，前段时间我让人进行了土地置换处理。但面积超出金纲市审批权限，让肖一光抓住了把柄，就在今天下午，他让人到国土局进行调查，我担心……”
“哦，多大面积？”
“公顷。”
“差额多大？”
“1个多亿。”
听到这，常务副省长站了起来，走到窗前，额头凝了起来。
“我现在心里很乱，你快想想办法。”
160、土地置换风波（18）
烟头的火已经快燃近右手手指，仍然在思考的常务副省长并没有发现。突然，这位常务副省长右手甩了起来，将烟头甩掉，然后赶紧用脚踩灭丢在地上的烟头。
“这样，你马上打电话给国土局，让他现在就将审批文件送给市政府，你同时安排市政府这边，以市政府的名义，将这份文件送过来。对，越快越好，最好现在就能送过来。”
“这样行吗？我下午在他办公室时，已经和他说过，说要补办手续。”有办法总比没办法好，但这办法让严培担心起来。
“妇人之见。”常务副省长不屑地说着严培，见自己说了严重之后，接着口气缓和了下来，“口说无凭嘛，何况他又没有录音。”
“你马上打电话。”说完后，常务副省长立即走进另一房间里，掏出电话给国土厅打了电话，安排完这些之后，又分别给林州、北京其他人也要了电话。
而严培这边，也按照吩咐，分别给金纲国土局那位领导和自己秘书打起电话来，并让秘书赶紧送到金纲来。
“行吗？”当严培看见常务出来后，疑虑地问了起来。
“好了，放心吧，别愁眉苦脸的。”常务过来用力地拥抱着严培，拍拍严培的背说。
“心里没底，我还是不放心。”心情稳定了点，虽然不至于象早前那样六神无主，但毕竟事关重大。
“放心吧，我刚才和国土厅说了，这事由国土厅来顶。”
“让国土厅来顶？”严培觉得不可思议，打断问了起来。
“恩，就说是文件你们几天前就送了上来了，但国土厅工作失误，无意中将文件压在某个角落里，耽误了好好几天才将文件呈给我。工作失误是无意之过，就是追究也只能行政追究，不至于坐牢吧。而且国土厅这位仁兄也快到点退下来了，仕途对他来说，已经不在考虑之列，你到时给他送丰厚点就是，他需要这些。放心，等你的人过来后，我马上让他过来取文件。”
“哦。”
“对了，金纲那边你要交代好，国土局那边同样是工作过失，省政府审批流程还没有走完，他那边光凭市政府一个会议纪要就办理置换。你告诉他，只要这事只有按现在说的来做，只要你没事，以后大家都好过。”
“好。”
“江海和北京那边我也打了招呼，关键时候应该会起作用的。”
“好。”
“这下你放心了吧。”常务说完后，轻轻地拍拍严培的脸。
“恩。”严培紧紧地抱着对方，主动地亲了起来。
161、土地置换风波（19）
当天深夜，肖一光和严培的车子又是一前一后地从林州往金纲赶了回来。
次日下午，肖一光使用电话小范围内和金纲个别领导通气：国土局某领导由于涉嫌违法乱纪行为被双规处理。
从林州回来，严培内心虽然安定了不少，但接到国土局这们领导被双规的电话后，内心里又是惊吓不已。放下电话后，严培马上打电话将情况告诉常务副省长。
“知道了，这时候你要镇静，沉得住气，千万不要自乱阵脚。我这边也在做着工作。”
在这之后的几天里，虽然在必要的公开活动场合中，严培外表还能强行的保持着自然，但每当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外表一度风光无限的严培，内心只有度日如年的感觉。
“手莫伸，伸手必被抓”。严培现在深深体会到这个规律的含义，每一次电话铃响或者是办公室敲门声音响起，仿佛都是敲在严培心房里，敲一声，响一声，心里紧一次，感觉是纪委通知或找自己谈话一样。
“如果，如果可以回到以前，我一定会重新选择。如果，如果还有以后，我一定会慎重，再慎重……”严培无意中在白纸上写下了这一段话。
严培呆呆地看着这一段话出神，突然，严培感觉到自己的内心世界如同被他人偷窥了一样，一阵惊慌，立即起身走到门口去，将门反锁住，然后回来将纸揉起来、撕烂、撕碎。直到撕得碎碎的，确认没人能分辨出字样后，才丢在垃圾桶内。严培瘫软在座椅里。过一会，又站了起来，拿着垃圾桶往马桶倒，一次又一次地不停按水冲刷马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