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苏雪说这句话的样子很是惊恐,好像并没有任何说笑的成分,而且我也知道,这小姑娘对于我这个丝毫没有好感的人来说。也没有什么说笑的意义。
不过,在这么个时候,我可不想和他讨论什么关于“黑影”的无聊问题。现在气温越来越低,保不齐什么时候我们就会被冻死在这儿。因此我只是随意的扫了两眼,便冷冷的对她说:“别看了,快跟上。”
随后我就转身朝着队伍走去,留下苏雪独自一个人生着闷气慢慢跟来。
秦放的判断总是相当的准确,在我们前方不到五百米的距离,果然出现了一个小型的林场,四周是用圆木桩围成的篱笆,外围种着一些果子树,里面并不算太大的空地中央,堆砌着一堆堆的原木,还有几辆破旧的马拉雪橇。这些东西看起来都有些年头,尤其是那些雪橇的样式,早在八十年代就被林场工人所淘汰了。
我们朝前走了几步,又看到在原木堆的后面,还有一栋外表看起来灰蒙蒙的木房子。这屋子应该是有时间没人住了,至少我在房屋的外面没有发现任何可以燃烧取暖的煤炭木材,而且那仅有的几扇窗户也被打了个透气,两层的玻璃窗户在风中随意摇晃,看样子随时又掉下来的可能。
链子第一个走到了林场中央,他伏下身子检查了一下那些木料和雪橇,随后站起身对我们说道:“这个林场废弃很久了,现在的伐木工人根本就不再用这些工具了。他们更喜欢现代化的机械和运输工具。”
秦放走到原木堆旁,朝着那杂乱排放的木头就是一脚,这些很久以前就被摆放在此的木头显然是长期遭受风吹日晒,经秦放这一脚下去,竟然踢了个粉碎。
我不知道这小子是有破坏倾向还是咋的,不过他转过身来的一句话就让我明白了他的意图:“川豹,你是说,前几天那三个人也是住在这里?”
“对啊!”不只是有了前面几次的经验还是咋的,川豹这次的反应很快,就好像这是跟真的一样。他在空地中央来回转了几圈,回头对我们说道,“那一次我们几个也是到了这里,然后我和石头他们就回去了,我记得。。。。。。”
“我记得链子兄弟说过,这里很久没人住过了啊?”秦放呵呵一笑,蹲在雪橇上冲着川豹乐了起来。
“啊。。。。。。”川豹又在想转移话题的方案了。
虽说我现在还不知道秦放这小子到底卖的什么药,不过看川豹的样子,他好像是在欲盖弥彰的对我们隐瞒什么东西。根据他的描述,那三个人应该就是师父、老山子、成钢他们了,这几个家伙确实是来过南店子,但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川豹总是不想讲他们的行踪告诉我们,而是十分意外的把我们印象了另一条道路。也难怪这小子的演技实在太差,还没有到目的地就露出了如此多的马脚,不过也好,这可以让我们有足够多的时间来思考对付他的办法。
“也许他们只待了一会儿就走了吧。。。。。。”川豹终于想出了一个稍微还说的过去点的理由,然后他就快步走向那栋房子,一脚踹开那扇已经开始发烂的木门,一股子灰尘立马从里面扑了出来,等到灰烬散干净了,这家伙才回头对我们说道:“大家都进来吧,外面这么冷,石头,你去找点木头来!”
“哦。。。。。。”石头看来有些不情愿的样子,不过他还是放下了背包,拎起了门后的一把破斧头,朝着林场的外围走去。
我们跟着川豹走进了这所木头房子,里面的发霉腐烂的气味还是十分的重,我捂着鼻子往里走了两步,发现里面的摆设和墙壁之可以用一个字来形容,那就是“破”。如果说刚才的味道只是使我的鼻子不太舒服的话,那么接下来这些开始腐烂沤蓝的地板墙壁就会令我的整个身体不舒服了。
在东北,大多数人都有这样的心理,那就是房子不能空着,不管自己住还是租出去,房子始终不能空着,没有人住的房子是很不吉利的,用一些通俗的说法来讲就是没有了“人气”。失去了人气,房子也就没有住人的必要了。
再看看我们所在的这栋房子,真是破得有点离谱了,如果说近十年内有过人住的话,真是打死我也不信。窗户上那些双层的玻璃也已经消失的一干二净,我们找了些木板子堵在上面,然后把几张破桌子堵在门后边,弄完着一切,我们又在周围找了些稍微干燥些的木头,全部丢进了壁炉里,希望能用这玩意点起点火来取暖。
不过,能在这种房间里出现的木头,想让他燃烧起来也是相当的费劲的。链子从风灯里倒出一些煤油洒在木头上,而且还从自己背包里的短筒猎丨枪丨中拿出了两发子丨弹丨,倒出了里面的火药,随后川豹挪过来,把他的zippo打着了,火苗一甩,那些可怜的木头便相当萎靡的燃烧起来。
散发着霉气的木头冒起了一股股的白烟,呛得我们连连退了好几步,我们尽可能的接触到那小的可怜的火苗,同时用衣服裹紧了身体。这个时侯又是苏雪的抱怨时间了,她不喜欢呆在那些白烟的附近,只得裹着登山服靠在壁炉的旁边。
“这是什么鬼地方啊?”苏雪一脚踢开了离她最近的一块腐烂木头,然后皱着眉头说道,“你就把我们带到这种地方来?”
川豹一脸的无奈和苦笑,用刀子拨弄着火苗中的木块,说道:“真是对不住了,上次他们来的时候天气可不是这样,我们当天来当天走,路上也顺利的多,可谁想到这天气变得这么快,看样子这天要变,没准得下长雪,是吧链子?”
不太喜欢说话的链子低头鼓捣着他的短筒猎丨枪丨,听到叫他的名字,便抬头看了一眼外面,慢慢说道:“差不多吧,现在云压得这么低,一会儿就该下雪了。”
川豹点点头,然后转过来对我们说道:“看来咱们得在这里待一阵子了,幸好咱们带足了食物和燃料。”
“这么说。。。。。。”秦放丝毫不给他面子的打断他的话,然后自顾自的说道,“这么说来,那三个人也得被困在这林子里吧?”
川豹看了看他,这次的眼神里不再是那种慌乱和犹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严酷和猜疑,他卯足了气息,然后说道:“这位兄弟,也许有些话本不应该是我这个阶层的人问的,但我不知道你这一路上是什么意思,看你问的这些问题,好像根本没有把我们放在一条船上的意思啊!”
川豹终于按耐不住自己的火气了,他已经被逼到了绝路上,准备随时暴露出自己的本来面目,不过秦放倒是没有丝毫的慌乱,他从背包里拿出自己的水壶,拧开盖美美的喝了一口,然后说道:“川豹兄弟,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再怎么说咱们也是一条路山的人,这么说话岂不是伤了和气?我只是关心一下自己的任务目标,当然,你有你的难处,我有我的烦恼,大家互相通融一些,你把我们送到了地方,不也是给自己行个方便嘛!”
说罢,秦放笑着把水壶丢给川豹,我顺着气味闻了一下,里面是高度的烧酒。
川豹一开始还有些犹豫,但不知是他智商本来就不高还是他喜欢上了这酒,最后他还是尴尬的咧嘴一笑,猛喝了几口,然后回扔给秦放,一抹嘴道:“爽快!刚才是我的不对了!兄弟我道歉。我川豹喜欢交你这样的朋友,等你出来了,咱们得好好和两盅!”
“好!”秦放的表情还是在笑,我不明白他这种笑容里的具体含义,不过在那一瞬间,我却感觉到了这小子不可估量的城府。
大约过了有十几分钟,外面终于零零星星下起了雪花,并很快的转变成鹅毛大雪,土狗说这种规模的雪在他们这一带算不上大的,诗中说的“燕山雪花大如席”真不是盖的,他这一辈子就遇到过很多次,而像现在这样的,对他来说比上趟茅厕还要普遍。
“不过这温度可让人受不了。”我要过秦放的酒壶喝了几口,烧刀子的烈性顺着食道一直烧到了胃里,呛得我立马难受的咳嗽起来。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川豹站起身来到窗户旁边,慢慢道,“石头这小兔崽子砍点树枝怎么还没回来?他娘的该不会是跑路了吧?”
“大哥,不可能。”土狗站起来说道,“石头哥不是那样的人,再说了,下这么大的雪,他没有装备也回不去的。。。。。。你们看!他那不是回来了吗!”
土狗指着窗外喊道,我们都站起身向外看去,发现石头正慢慢的朝我们所在的房子走来,不过这小子的身上连片木头渣都没有,而且那把破斧头也不见了,整个人就像是输光了的赌徒一样,摇摇晃晃的朝我们走来。
“这小子。”川豹骂了一句,“连个屁都没带回来?”
“等等。”秦放止住他的话头,慢慢说道,“你们看,石头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秦放的话还没有完全落下,房子外的石头便突然一震,像口破麻袋一样,软慢慢的瘫倒在雪地里。
而他的身后,还站立着一个模糊地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