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这个夜晚是我睡得最不踏实的一晚，其间我多次向秦放询问我们的目的地，不过这小子倒是有当地下党员的潜质，任由我百般缠磨，他就是不说。绕来绕去这家伙就是那么几句话。

“现在还不能和你说，我只能告诉你我们要去的地方和二师叔的目的地一样，而我们的目的也基本和他们一样。”

就是这么几句话，简直就是在耍小孩子！我忿忿的骂了他几句，但却丝毫没有办法的躺在床上先睡去了。

夜里三点左右的时候，我就听到外面的走廊里来来回回好像是有人在走动。我穿了衣服出去，看到秦放和苏雪已经穿戴整齐站在了门外。不用说，这是我们准备出发了。我没有和他们多说什么，回屋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便在这个寒冷的夜晚，悄悄地来到了南店子的街头。

络腮胡子已经在旅馆外等候，他的身后站着几个壮实的东北汉子，每个人的身上都背着一个巨大的登山包。这家伙见我们下来了，也没有什么表情上的变化，只是默默地看了我们一眼，快步走到秦放身边，低声道：“东西都在这儿了，可能不全，不过我都尽量凑齐了。现在我们坐车过去，大约一小时候就能到。”

秦放绕到他背后看了看背包，满意的点点头，说道：“好吧，车在哪里？赶紧交给我吧。”

但是络腮胡子没有动，他静静地站在那里，等了一会儿才说道：“这位兄弟，实不相瞒，在我们这些人里，有条传下来的规定，但凡有人想到那个地方去的，必须由我们的人亲自带领，不到目的地绝不回来。”

络腮胡子说到一半，见秦放的表情有异，便赶紧的说道：“当然了，这不是对你们的不信任，有那个东西的人我们是必须相信的。不过我们也是照规矩办事，换个角度来说，大家多几个人也好有个照应。”

秦放的脑子稍微转了一下，突然笑了几声，拍拍络腮胡子的肩膀道：“哪里话，我也知道兄弟你是为我好，别说那么多了，咱们上车吧？”

络腮胡子会意的笑笑，连连点头，然后转身一招手，一辆有些老旧的三菱帕杰罗熄着车灯，压低了速度从不远处的拐角缓缓驶来。

络腮胡子当先拉开副驾驶的位置坐了上去，我和秦放苏雪三人则被塞到了后排，随后就是那些背着大背包的东北汉子钻了进来，一辆宽敞的车就这样并不宽敞的慢慢再次驶入了黑暗之中。

一路无话，几个人只是默默地蜷缩在车内的各个角落，像是一具具冰冷的尸体，悄无声息的坐在车内。我坐在靠窗的左边位置，不断地用手拭去车窗上持久不断的雾气。这个时侯的天空还是墨色的，本该应该有一丝光亮的汽车也是像个幽灵一般，屏蔽了自己的气息和光线，悄悄地行驶出这个令人无法释怀的东北小镇，南店子。

汽车朝着西北的方向驶去，在即将驶出小镇西郊的时候，我擦亮了眼睛朝着远处望去，那一片诡异的油菜花地现在就展现在了我的眼前，我的视线从车内迅速的扫视着，将这一片看似没有一点奇特之处的菜地尽收眼底。

汽车在这个时候加快了速度，车前的大灯也瞬间打开。我看着油菜花地完全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便回过头来对络腮胡子问道：“刚才那片菜地是谁的？”

络腮胡子透过反光镜向后看了看，然后不在意的说道：“这个我还真不知道，不过好像这片菜地很久就在这里了，每年开花播种，也不见有人管，可能是片野地吧？”

“这是镇上一户姓许的人家的。”这时一个坐在后排的汉子说道，“听说解放前他们就住在这里，后来这家出了事，才变得荒了的。”

“出了什么事？”对于这个突然出现的故事我倒是很有兴趣继续听下去。

“全都死了，”那汉子继续说道，“而且死得很蹊跷，一家人全都躺在自己的床上，身上没有一丝的伤口，也没有中毒的痕迹，由于他家是外来户，和别人没什么来往，所以直到家里发出臭味，才让串门的邻居发现，后来官府也查过，然而末了也是没了音讯。后来大伙都说这家人进山挖参得罪了的神仙，遭了诅咒。接着这事就越传越邪乎。直到现在也没人敢接管这片地。”

听这人说完了，秦放呵呵一笑，说道：“这位兄弟知道的挺多啊？怎么你是当地人？”

汉子憨厚一笑，指着车里的人说道：“这都是当地人嘛！兄弟几个在这里呆了几十年了，这么邪乎的事大伙都知道。。。。。。”

汉子还想说些什么，却突然止住了话头。秦放见状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笑笑，然而这时我却看到了络腮胡子悄悄地瞪了那汉子一眼。

接着车里又陷入了长时间的沉寂。不过这时我的注意力也全部集中到了车窗外，因为我突然发现，汽车早已脱离了正规的公路，渐渐驶进了一条人迹稀落的山道。

黑龙江省的地形，大致是西北部、北部和东南部高，东北部、西南部低。西北部为北东 ——南西走向的大兴安岭山地；北部为北西——南东走向的小兴安岭山地；东部为北东—— 南西走向的张广才岭、老爷岭、完达山。兴安山地与东部山地的山前为台地。东北部为三江平原，西部是松嫩平原。所以我估计，我们现在应该是进了位于西北方的大兴安岭地带，如果我们再顺着这条路进去，不久我们就能看到兴安岭的山区腹地。

不过车上的人好像没有谁愿意为我解释选择这条路的原因，他们更加喜欢讨论一些题外的话。也难怪，记得秦放说过，这些人都是受人控制的傀儡，如果稍有不服从就会死的很难看，我想这次的行动，也是在他们不情愿的情况下才出发的吧。不过，既然是这样的话，那么这支队伍的凝聚力和战斗力也就可想而知了。

天渐渐明亮了许多，这个时侯我们已经看不到常规的田野和山村了，周围已被山丘和森林所覆盖。而且道路也变得十分的艰难，最终汽车还是停了下来，司机无奈的告诉我们，前面已经没路了，我们必须下车步行。

对于这个提议我则很是赞成，因为一路上憋在车里我实在是受不了了，下车换个气呼吸一下也好。不过这些舒服都是暂时的，用不了多久我就会为自己的判断产生莫大的后悔心里。

司机把车停在树林的边缘，从后备箱拿出了几件登山服，挨个让我们穿了，然后抬头看了看还并不是很明亮的天空，随手拧亮了手电筒，对我们说道：“大家都走在一起，不要掉队，这里的林子深得很，万一走散了谁也不可能找到你。”

然后他又看了络腮胡子一眼，待到他点头同意了，才转过身去默默地在前头带路。

我和秦放苏雪走在队列的中央，后面是那几个汉子殿后，一行七个人，趁着黎明前的最后一抹黑暗，鬼魅般的伸入了这东北大兴安岭腹地。

从谈话中得之，这个司机叫做石头，从小就住在这大兴安岭的边缘地带。在车上和我们搭话的叫山狗，是个思维简单的傻大个，没什么心眼，倒是很喜欢和我们说话，剩下那个叫链子，以前是个猎人，话不多，喜欢走在队伍的最后，当大家停下来的时候，也是这家伙按部就班的点起风灯为大伙取暖。

石头是我们的向导，对于这条路他熟得很，甚至是连川豹知道的也不如他多，不过络腮胡子终究是他们的头，所以当石头要做出什么决定时，都是要找川豹拿主意，然后再做定夺。

“今天天太冷了，我们必须在天黑前赶到这林子里的一处房子里，要不然就凭咱们这些东西，非得冻死在这里！”石头边走边回头对我们说道，“那里是个荒废的林场，离这里很近的，估计半个小时之内就可以到。”

络腮胡子听完没有表态，他在等秦放的答复，不过这时秦放走到他的身前，对着石头说道：“这个你不用问我，我对道路不熟悉，不过我很想知道，前几天那三个人来的时候也是走的这条路吗？”

石头听了微微一愣，眼神一瞥看了络腮胡子一眼，川豹立刻答话道：“当然，这个林子里就只有那一个林场，上次我们也是把他们送到了林场里就回来了，如果咱们走的快些，没准还能找到他们留下的一些痕迹。”

秦放没有反对，倒也没有明确的表示同意，他只是默默地退到了队伍的中央，任由石头继续在前面带路。

石头沉默了一会儿，转脸看看秦放，又看看络腮胡子，最终还是转身，带领我们继续朝着林子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