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南店子?”我由于是第一次来东北,所以对这个地名一点儿也不了解,不过看苏雪的表情,她也是好像从未听说过这个地名。
“这是个小镇的名字,”秦放开车很奇怪,好险总是在躲避一些主要的干道,尽走那些偏僻无人的小路。我看看他轻车熟路的样子,分明是早已知道这条路线。
“确切的说,在六十年前,这是个林场的名字,”秦放继续说道,“自古以来南店子就是个伐木放排的好去处,不少的人在家里活不下去了,就跑到林场放上几年的排,赚点小钱过营生。不过后来这一带就被绺子给占住了,由于地处偏远,直到解放后也没有改变局面,而且听说现在也是当地黑色集中地,小偷流氓骗子一抓一堆。”
“这么说我师傅他们去了南店子?”我想虽说老爷子在上个时代也是江湖上混的,不过也不至于这么老了还和这些小辈打成一片吧?到了那里结个梁子有个三长两短的,谁还能救得了他们?
“其实我比你还想知道这俩老爷子的目的是什么。”秦放笑笑,一路加速,顺着一条乡间小道风驰电掣。
“应该不会有事,“苏雪慢慢说道,“爷爷虽说年纪大了,不过在东北一代,尤其是黑龙江还是有一定地位的,每年过节都会有很多人来送礼,大家见了也都礼让三分。这次我想不会有什么危险,何况爷爷身边还有那么多帮手,我记得。。。。。。”
“老爷子们是单独行动,一个人也没有带。”秦放打断了苏雪的话说道,“不过他们好像带上了成钢。”
成钢,这个家伙,我在心里默默念道。从陕西之行开始,师傅就对他相当的放心,不知是不是成钢的军人身份使然,还是另有别的原因,师傅这个怀疑主义者对每个人都产生过不信任,但惟独对老兵成钢是绝对的相信。而且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当初师傅离开英雄山的时候,也是在第一时间通知了成钢,并把一些重要的任务托付给了他。
除此之外,这一次的南店子之行,两个老头也是带上了他。从秦放的嘴里得知,这一次的行动,不管从保密性还是危险性上来说,都不亚于上一次的陕西墓,可是师傅不仅没有带上我和秦放,而且连老山子也是跑开了跟随自己的一些得力小弟兄,偏偏用上了认识不到一个月的成钢,这一切,难道能够用巧合这个词来形容吗?
且抛开这一切来说,我倒是又对秦放的这一系列的行动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从一开始的突然出现,再到现在这一切貌似都很有准备的样子,秦放的行为好像也是参与这一场计划的安排。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秦放应该在一开始就是知道了两个老爷子的行动的,换句话讲,着一辆Jeep指挥官的出现,就已经证明了他的计划,两个老头,其实是已经跳进了秦放早已安排的圈套之中。
不过这个时侯我却没有直接点破他的做法,因为我想自己和苏雪其实也是浑浑噩噩中钻进了这小子的计划当中。我不想就这么打断他,既然要和这家伙一起去南店子,何不继续看戏下去,孰是孰非,谁胜谁败,日久见分晓。
之后我们三人便没有多少话再说,六只眼睛只是呆呆的望着前方,就像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一样苍白渺茫,一片空洞。
汽车最终在一个小城的车站停靠,我看不出这是哪里,只能从气温上感觉出我们是一路向北而来。秦放从后备箱里给我们俩找了些厚重的衣物穿上,然后我们三个人扔掉了那辆越野车,买了张票,像是很随意的爬上了顺着南边来的一列绿皮火车,(后来我才知道,这座小城就一条火车线)在火车上蜷缩成了一团,晃晃悠悠跌跌撞撞的就这样在中国最北方的原野上穿行。
对于这一天一夜我真的是无话可说,因为我是被冻的说不出话来。绿皮没有空调的火车在东北的深秋行驶真的是一种对人类承受力的极限挑战,我身上只有一件看似很厚的羽绒服,冷空气从各种难以想象的缝隙里穿越进来,肆意的吞噬着我的皮肤。而秦放这小子别看身子瘦,好像皮是相当的厚,一路上我和苏雪哆哆嗦嗦在一处角落的基本合不上嘴,而他则是呼呼的大睡,貌似相当的舒服。
不过知道我们下车的那一刻,我猜真正的了解到事情的“真相”。。。。。。
“我穿了好几层保暖内衣呢,”秦放随手扯开自己的领子,露出里面的衣服,嘿嘿一笑道,“我就放在车后备箱里了,你们没去拿?”
真是个无赖家混蛋,我心里暗暗骂道。在危险和未知面前,这个吊儿郎当外加嬉皮笑脸的秦放又回归了。
“走吧,”秦放笑笑,拉起了衣领,当先走在前面。
我们尾随他走出了车站。这也是个北方的偏僻小镇,周围的建筑物少的像东北的短袖T恤,寥寥的路人无聊的走在小镇屈指可数的几条小路上,像是几个二流子般没有什么正当的事情可干。这是几双眼睛看到有外人来了,都是个顶个的犀利,目光一闪,全都聚集到我们身上来了。
一个裹着破军大衣形象猥琐的人偷偷摸摸的围了上来,他笑嘻嘻的围在我身旁,低声道:“小哥,初来乍到?咋样?想不想看看我的货?”
我不明白这家伙说的是什么意思,不过从他的行为打扮来看就知道这小子没有什么好心思。我冷冷的看了他几眼,并没有急着答话,这人见我没有反应,便迫不及待的继续说道:“小哥,我这可是好货,你错过了可就赔大了啊!”
说完,这小子从怀里掏出一个红色的布包,平放在自己的手中,接着他用脏兮兮的手慢慢打开了布包,一个拴着红线的老山参摆在了我的面前。
“咋样?好东西吧?”这人猥琐的一笑,偷偷用那不怀好意的眼神看了苏雪一眼,却遭到了对方的一个白眼。
我从来没有接触过这种山货,也看不出这玩意的真假好坏,不过从这东西的个头来看,要是真的山参的话,那可就值大发了。
这家伙见我没反应,一个劲的往前凑,我受不了他身上的那种难闻味道,捂着鼻子直往后退。这个时侯秦放突然闪了出来,一把搂住对方的脖子,嘿嘿一笑,道:“兄弟,你的货确实不错,成色,品相,那叫一个好!要是哥们有现钱一定买了。不过,这老山参多一分则败,少一毫则虚,你看你这颗大萝卜,个头也太大了,很明显就没有照着这条规矩来造假嘛!”
那人听后一愣,脸色立马就红了,把布包一收,胡乱的收入怀里,一把推开秦放就破口大骂:“你这家伙,要是不买我的货也就罢了!为啥还骂我是卖假货的?我在这南店子虽说没有多大的背景和地位,不过从来都是行得正,做的直,今天你这么说话,咱可不能就这么完了!道上规矩,赔偿或者割舌头,你得给哥们一个说法!”
这人大呼小叫着,把周围的无聊路人也给吸引了过来,慢慢的整个人群在我们周围包裹起来。我看的出这些人都是当地的无业游民地头蛇,如果逼急了他们还真是不好惹,便偷偷的扯扯秦放的衣服,告诉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咱们给点钱就走了算了。
不过秦放丝毫不听我的话,他撇开我和苏雪,独自走到那人身边,一把抓住他的手,嬉笑着说道:“兄弟,钱可以给你,不过咱给写个收据啊,这么招吧,你把这只手留下,等哥们有了钱,再来买你的山参,咋样?”
秦放说着,手上也使上了劲,慢慢的那人的脸开始憋得通红,突然“哇呀”一声,这小子终于忍不住疼痛叫了出来,不过秦放还是不撒手,继续用着劲,脸色一变,附到他的耳边低声道:“回去给你们当家的说一声,就说兄弟我在镇东头的小旅馆等他。记住了吗?”
那人没有说话,一个劲的叫唤着不答话。
秦放在一使劲,那人大叫一声:“记住啦记住啦!”
秦放满意的笑笑,向四周一看,人群顿时慢慢散去。我和苏雪一脸的无奈和怀疑,紧紧跟在秦放的身后走出包围圈。
秦放头也不回的淡视周围人们的狐疑目光,我紧走几步上去,对着他低声道:“你做的这么招摇,就不怕他们找上门来报复?”
秦放回头对我笑笑,想也没想便对我说道:“我就是想让所有人知道咱们的到来,因为,如果你想找到一个人的话,人民大众的传播速度将会是最快的。”
秦放接着说道:“今晚,我们就会见到咱们一直期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