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这样。。。就结束了？”我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可是内心的震惊却像是把我安到了发动机火花塞上一样。

“对，”秦放点点头，趁着车外渐渐升起的晨光，把汽车的大灯慢慢灭掉，随后他继续说道，“之后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而且也没有必要知道，因为事情到了这里大体的情形已经全部展现了出来。我只了解到二师叔听到这个消息以后，当夜就将自己的师妹托付给了苏雪的爷爷，然后连夜赶往汉中，准备为师父报仇，然后，一去不复返。”

“这么说来。。。你的爷爷真的。。。”我不清楚秦放是在大义灭亲还是在编故事，不过对于他这种把自己的爷爷说成个大汉奸的行为确实让我无法理解。

“杀了他的师父。。。。。。”秦放说到这里长叹了一口气，手上一动作，直接挂档提速，然后说道，“当二师叔上路去奉天的时候，我的爷爷早已在前往汉中的路上，所以说在二师叔到了苏家的时候，爷爷已经下手了。。。。。。’”

其实秦放不用解释我也想到了，这件事情应该就是师傅心中不可原谅秦子云的理由。欺师灭祖，这种在中国的土地上是最为不可饶恕的罪行，竟然会在秦放的爷爷身上发生，对于六十年后的我来讲，依然是不可理解和愤怒的。我不清楚秦子云是怎么办到的这件事，不过但就这件事来讲，任何人都可以把他永远的钉在耻辱柱上。

事情已经过去了六十余年，我想现在我们唯一关心的就是秦子云的目的是什么，当初他把我师傅从汉中骗出，然后自己潜入其师傅家中，将其杀死，这么做的目的好像十分的可笑，因为我记得在秦放的描述中，师傅是带着一样师公交给他的东西去了奉天的，如果秦子云想要的东西就在那个布包里的话，他还有什么必要去杀死自己的师傅呢？

“那。。。“我尽量选择一些比较适中的措辞说道，“他的动机是什么，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和那个布包有关系吧？”

秦放点点头，说道：“虽然我也不知道这个布包里的东西，不过我想爷爷的目的就是这个东西。因为，后来他一直在找这个东西。”

“他找到了？”苏雪好像对这个结果很感兴趣。

秦放摇摇头，真说不清对于这个结果我们是该庆幸还是遗憾，不过秦放好像并不在乎这些事情，他苦笑一下说道：“爷爷的后半生都花费在了这件事情上，有时候我真的怀疑。。。。。。他是不是疯了。”

“可是，”我慢慢说道，“我记得你说过，我师傅去奉天的时候是带着那个布包的，既然如此，秦子。。。。。我是说你的爷爷，为什么还要做出这种事情来？”

“他等不及了。”秦放淡淡的说道，“我想一定是有什么事情让他不能再等了，所以他决定下手，在二师叔还没有到达奉天的时候，他就到了汉中，杀死了自己的师傅。”

“其实我还是不明白他的动机，”苏雪皱了皱眉头说道，好像这种杀死师傅的事情在她看来简直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如果老先生早就准备把东西给他的话，你的爷爷完全可以再回到奉天，拿到布包，他杀死自己的师傅，是不是。。。有点多此一举了，这样还会给自己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我想。。。。。。”我转了一下脑子说道，“他此行的目的应该是为了灭口。”

“这件事情的关键在于那个神秘的布包，而且从秦放的叙述来看，知道这个布包里的东西的，只有师公和大师伯两个人，如果大师伯想完全占有这个布包，他就必须杀掉另一个知情者。”

秦放点头同意，他继续说道：“爷爷其实对于拿到这个布包很有把握，他是个做事很有信心的人，而且在做每一件事情前，也是有着充分的准备的。他早就料到布包会落到他的手里，而六十年前的那次陕西之行，爷爷完全是为了杀掉自己的师傅，他早就等不及了，因为他怕这个秘密会让第三个人知道。”

秦放说的很有道理，这个秘密在于两个人之间，或者是在于那个神秘的布包里面，师公这么放心的把秘密交给自己的大弟子，应该是对他有着相当深的信任的，可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个早就投靠给日本人的大徒弟，在他还没有拿到东西之前，就迫不及待的杀掉了自己的师傅，如此行为，当真禽兽不如。

可是，按照师公的为人，他应该不会把这件东西交给已经变了质的大徒弟的，哪怕他是自己最为得意的弟子，在国家民族之间，我想这位老前辈难道没有一点公正严明和民族大义吗？

“说来可笑，”秦放笑笑，“其实爷爷在骗人和伪装方面也是有一定的功底的，他应该是编了一个非常美满的理由，骗过了自己的师傅，然后等到东窗事发之后，顺其自然将对方杀死。”

“那我能不能问一句，你的爷爷到底是在为谁工作？日本人？还是国丨民党？”我感觉这个问题有些唐突，不过还是说了出来。

“日本人。”秦放慢慢说道，“1937年的冬天，一个代号为752的秘密队伍在日本关东军中成丨立，这支神秘的队伍主要负责抢夺偷运中国的古老文物，从金国王陵陪葬品到各地博物馆物，无一逃脱他们的魔爪，换句话来讲，他们就是一群没有道德不知满足的盗墓贼外加强盗。”

“但是到了后来，这支部队人数开始慢慢的减少，不是因为战斗性减员，而是因为他们在盗墓的过程里遇到了很多意外，机关，销器，使得这支豺狼部队碰到了前所未有的困难。为了能提高他们的行动成功率，日军向南京汪伪政权提出要求，希望在中国境内找到一些奇人异士，帮助他们进行盗墓活动。”

“然后你的爷爷就在这支部队里面了？”我问道。

秦放点点头表示默认。其实对于这种事情，对于任何一个中国人来说，都是十分的深痛恶觉的，从清末的火烧圆明园开始，再到后来的英国的斯坦因和法国的伯希和盗取敦煌莫高窟，无数的国家宝藏被外国侵略者强行盗走，在别国的博物馆中。如果说中国的摸金校尉还是些有着江湖道义的小偷的话，那么这群外国豺狼便是一些无德无良的无耻混蛋了。

“这支由中国人组成的盗墓队伍，就叫做‘黑箭’。”秦放继续说道。

“黑箭？！”我突然想起了那个古怪的标记，那个在陕西墓和林从江的笔记上出现的神秘符号，“你说的是那个黑色的箭头？”

“没错。”秦放想了想说道，“黑箭组织大约成丨立于1942年左右，成丨立之后盗墓发冢无数，盗走奇珍异宝更是不可估量。爷爷是1944年初加入的这个组织的，加入之后并没有参与过什么大型的盗墓活动，然后就在日本战败之后，于1945年的冬天逃到了南方，不知是用什么方式混进了国丨民党的队伍，最后。。。。。。死掉了。”

“你的爷爷逃到了台湾？”苏雪问道。

“不是。”秦放降下了自己方向的玻璃窗，让清晨的风急速的灌进来，他猛烈地咳嗽了几声，然后慢慢说道，“1949年4月，渡江战役打响的时候，我的爷爷，被击毙与乱军之中，尸首不在。”

听到这句话，我的心里咯噔一下，秦放说到这个事情我不知是不是应该去安慰他一下，不过看他说这话时无所谓的样子，好像也是并不在乎的样子，于是我也就释然，毕竟秦子云也是干了这么多不可原谅的事情。被我们的人击毙，也算是罪有应得，有了个最终归宿吧。

“后来，后来二师叔回到了奉天，当时雪梨花，也就是苏雪的奶奶，已经嫁给了苏庭山，二师叔见是以至此，自己也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便独自一人闯荡江湖去了。”秦放终于为这个故事画上了句号。

“可是那个布包呢？它不是一直在我师父手里吗？”我突然想起了这个被我们遗忘掉的细节。

“其实我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秦放说道，“从二师叔当晚离开苏家以后，我得到的信息就是一片空白，当初二师叔去了哪里，做了些什么，我至今无从得之，不过我可以肯定的是，二师叔也没有得到那个东西，因为，他们这次的目的就是为了找到这个布包。”

“布包？！”我顿时提高了嗓门，心想这个小子果然知道一些我们不了解的事情，便继续追问道，“你怎么这么肯定他们是来找这个的？”

“黑箭标记。”秦放随口抛出这句话，“黑箭标记永远都和这个布包一同存在，我们这些日子里一直碰到的这个标记，应该是预示着布包的再次到来。”

“那你知道我爷爷他们去哪儿了是吗？”苏雪对这现实的问题比较感兴趣。

“我不是给你们说过了吗，”秦放突然把车往右一拐，带着我们驶进了一条乡间小路，他指着前方说道，“南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