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秦方？”我怔怔的张大了嘴看着师傅严肃的表情，慢慢的说道，“这么说那个方字。。。”

“我就是指的他。”师傅继续说道。

“那您的意思到底是？。。。。。。”我被搞得更加糊涂了，脑子里还没有反应过来这和秦放爷爷的名字有什么关系。

师傅活动了一下厕所的把手，回头对我说道：“这件事现在一时半会也和你说不清楚，不过你记住一点就可以，无论秦放和你走得多么近，都不要把他当成自己人。”

“可是。。。。。。”我有点接受不了师傅的论断，还没等他说完就迫不及待的问道，“这么长时间以来他可没做过什么不利于我们的事情啊！我们总不能因为一个秦放爷爷的名字就一票否决他吧？还有。。。。。。”

“因为他的爷爷已经不是我们这边的人了。”师傅根本不给我反驳的机会。

师傅思索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早在六十年前，他的爷爷秦方，就已经和我们不是一路人了。那个年代本来就是动乱的年代，我不评论他的做法，不过，像这样的人，我们永远不会和他走到一起。”

“您其实早就知道秦放的爷爷对吧？虽然他比你们大几岁，离开师门比较早。”

师傅点点头，回忆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我的大师哥秦方，原名秦子云，长我几岁，早先是我一直崇拜的对象，但是后来我们却分道扬镳，立下毒誓，永不相见。”

“他到底做了什么事？让您。。。这么绝情。”

“不是我绝情。”师傅微微叹了口气道，“你不明白，而且就算知道了也没什么用处，我现在怀疑的就是秦放是他爷爷派来的探子。我们暂且称他是秦子云的孙子吧。”师傅惨惨一笑，“谁知道秦子云会使出什么招数呢？从秦放突然出现在盘龙山，而且还有说不清的的动机时，我就开始怀疑他了。如果这小子真的是一个卧底，那么咱们的行动就会相当的危险，我们的一切都赤裸裸的展现在对手眼中。现在的处境容不得我们做半点侥幸猜想了。离秦放远点，最好甩掉他。”

师傅说这些话的时候我一直看着他的眼睛，我知道老小子没有在说谎，可是在他说这些理由的时候我就想好了反驳的理由。对，我还是无法去怀疑秦放，虽说这小子从未给我什么好的印象。

“既然秦放的爷爷已经知道了你对他的态度，那为什么他还要派人来以他孙子的身份来近我们？您不觉得这么做会使他的接近更加困难吗？”

“照你这麽说。。。”师傅连考虑的时间都没有留便接着我的话头说道，“这个秦放就是真的了？”

“没错。”

“那就更不能接近他了。”师傅冷笑了一下，右手拧开了门把手，回头说道，“就因为他真是秦子云的孙子。”

师傅说完就拉开了门，迎头碰上站在门外的秦放。

三个人都愣住了。

倒是秦放还是嘻嘻的笑了一下，说道：“你们爷俩真逗，俩人上一个厕所都上了快半小时了。我在外边都快憋死啦！再不出来我可捞你们去了！”

说完秦放就火急火燎的拉出我和我和师傅，转身锁死了门，紧接着门后就传处了抽水马桶的哗哗声。

师傅表情怪异的看了我一眼，那意思是在向我说：这家伙刚才听到我们的说话了吗？

火车一路无阻，经过十几个小时的颠簸终于来到了哈尔滨市。这个城市夜色的美丽让我着实震惊了很久，我跟着老山子和他的孙女走出哈尔滨火车站，北国城市清凉透彻的空气折射着楼宇间散落的灯光，将天边的夜幕染成了彩虹般的颜色。

我深吸了一口哈尔滨深秋却已是微冷的空气，一头钻入了老山子和师傅坐的出租车内。上车后我便低声对师傅问道：“这老山头怎么没有自己的车来接？上次在新乡还有览胜。。。。。。”

师傅瞪了我一眼，骂了我一句说话的唐突，没想到坐在前排的老山头却是听到了，他回过头来笑笑说道：“小扬眼睛够仔细，在新乡我们开什么车都不会有人注意。毕竟是外来人，想了解也不会知道多少，不过在自己的地盘上就不能这么招摇了。我老啦，不想再让人知道自己的行踪。低调，有时候是另一种成功的开始。”

我尴尬的笑笑，没敢再说什么。师傅也对着老山头笑笑说道：“这小子从小就没教育好，没礼貌，见笑了。”

“呵呵，”老山头不以为然的笑笑，“年轻嘛，什么问题不可以问？敢做敢说，人不轻狂枉少年嘛！你看那个秦放，就很有头脑嘛，这一路上我和他聊了不少，感觉这小子以后会有大出息。”

说到这里师傅的脸色稍微变化了一下，他低声对老山头说道：“老山子，我想咱们还是对他收紧了手（唇典：防备），毕竟他是姓秦的孙子。这段时间以来，我们的行踪总会败露，我想如果没有‘鬼’（卧底）的话，不会。。。。。。”

老山子摆摆手，示意他不要再说，他微微扭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司机低声说道：“自古人心难测，这个道理我懂，对于秦子云，这个梁子是永远也解不了。不过，对于他的孙子，我们毕竟不能肯定。。。。。。”

师傅听到这里就摇了摇头，对着老山子慢慢说道：“我不知道秦放是怎样的人，我只知道秦子云是怎么的货色。不过就照着这层关系，我们就不能相信他。山子，干咱们这营生的，也是把脑袋别裤腰带上混了一辈子的人了，这次的活也不是简单的事儿，其中厉害也不必过多解释，仍开他，咱们不会损失什么。”

老山子听完师傅的话愣了很久，我想他一定是在组织语言回应师傅的话，但是最后他还是放弃了，也许是这个秦子云确实是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罪行，竟让师傅和老山子硬硬的记下了六十多年。不过从两个老头的对话中我可以看得出来，他们这一次像是在策划什么更大的行动。

对于一些事情，老爷子从来没有和我探讨的兴趣，也许这是他对我低能力的不信任，不过我还是始终理解为这是老爷子变相保护我的一种方式。有这么一句话应该比较常见：知道的越少越安全。

所以一般碰到这种情况时，我是不会插嘴去问师傅原因由来的，毕竟就是问了他也不会和我说，既然人已经在这里了，对于事情真相的了解，我知道的多少只是时间问题。可是在今天，对于师傅对秦放的怀疑，我试试终不能这么简单释怀的，这个一眼看上去给人的感觉就不是那么正经的家伙，却是无数次救了我们的命，无论他的目的何在，但从这一点上我就可以判定他的本质并不坏。

可是我的运气实在是太差，还没等自己张嘴，出租车就缓缓的降低了速度，最终停在了一栋破旧楼房的外面。这里的景象实在是无法和刚下车时哈尔滨的辉煌光景结合起来，破败的楼房下种着一棵笔直的白杨，顺着碎裂的石板道往前走两步，我们就可以清楚地看到外表被枯黄的藤蔓植物覆盖的墙体，上个世纪俄罗斯巴洛克式的建筑风格依稀存在。几扇破旧的木质窗户在微风中摇摇欲坠，吱呀吱呀扭着身子发出令人不愉快的感觉。

“破是破了点，”老山子和孙女站在一起慢慢说道，“不过住着挺好，舒服。”

老山子回头朝我们笑了笑，说道，“请进。”

我跟在师傅身后和秦放成钢一起进了屋子，师傅边走还边说道：“老地方好，老地方好啊！破啥破？这可比咱们当年住的破窑洞好多啦！”

这个老山子也是个陕西人，我暗自想道，但是从他的口音里早已听不出半点陕西的味道，正宗的东北话已经弥漫了他的口腔。不像是我们家老爷子，在济南将近呆了几十年，还是没有半点的山东味。

老山子引领我们走进了正厅，里面已经有几个佣人在忙活，见主人回来了，几个佣人过来接过了我们脱下的外套，紧接着就是几杯热乎的茶水端了上来。我们几个在一套漂亮的中式沙发里坐下，苏雪则像是不愿和我们在一起似的，只是打了声招呼，便独自回了房间。

师傅和成钢已经在这里住了一段时间，所以说一点也不会感到陌生。而我耐不住好奇，站起身慢慢在客厅里转悠起来。

老山子家的布置很有中式的风格，到处都可见实木家具的摆设，还有各种石器玉器的工艺品。我顺着一个巨大的玻璃博古架看上去，在最顶端却发现了一张黑白色的照片。

那是一个女人的照片，而且可以说是一个漂亮女人的照片。

“这个是？。。。。。。”我不由自主的向着老山子问道。

“我的夫人。”老山子慢慢走过来，微微一笑，拿起照片看了很久，才说道，“她去世有几十年了，这是她年轻时唯一的照片，我一直保存到现在，对了，你师傅也是认识她的，对吧虎子？”

“啊？”师傅像是梦呓般的醒来，抬头看了看我们的方向，嘴里胡言乱语没听清他在说些什么，老爷子搪塞我们两句便去了厕所。

“这老头。”老山子笑笑，把照片小心翼翼的放回了博古架。

不过，从师傅的眼中，我看到了他和这个女人不仅仅是认识那么简单的一层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