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不是活人?!”我倒吸了一口凉气,被成钢的话给吓到了。这哥们军人出身,一般来说不会说什么不靠谱的话,不过这句子从他嘴里蹦出来,却是没有半点的玩笑之意。我震惊的看了他半天继续说道,“你怎么会这么想?”
成钢苦笑着摇摇头,说道:“我也是打个比方,不过这人确实是有点怪,比如说我从来没见过他拿下围巾,虽说现在是深秋天气,但也不至于冷成这样。还有就是他的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像是经过变声处理的。”
“变声处理?”我又仔细回想了一下那人的声音,感觉确实不像是人类发出的声音,便说道,“如果真的如你所说的话,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大家都在同一条船上,没必要搞得这么神秘吧?”
“隐瞒身份的原因有很多,”秦放靠在窗台上慢慢说道,“毕竟这次干的不是什么风光的事情。而且听刚子的意思,那东北人既然和二师叔很熟,那没准也是个掏土的吧?既然是干这行的,想隐瞒身份也是理所当然的。但是话又说回来,这人做的确实有点过分了,他这么干不像是在隐瞒身份,反倒是想刻意的不让外人去看清他的相貌。”
“你是说,这个人不想让我们看到他的样子?”我坐在床上想了想说道,“难道这人我们认识?或者说他想隐瞒什么东西?”
“这就要关系到他此行的目的了。”秦放微微把脑袋朝窗外扭了一下,然后回头说道,“他这次来不仅仅是为了帮刚子接应我们吧?既然那东北老头和二师叔在合作,那么江湖规矩,遇事平摊,这人来这里名义上是来帮咱们,但换个角度来讲,也是为了监视我们吧。”
秦放说到这里微微一笑。确实,这人的目的很是令人生疑,不过在我看来,更令人怀疑的就是师傅的意图,这老爷子没事干突然跑到了东北,还和一个老头有来往。看样子老爷子又在动用老辈人的关系了,师傅几十年不动老本行,一折腾就要玩大的,看来这次的局搞得有点大。但是既然是这样,那么说来,“胁迫”老爷子消失的就是那东北老头了?
“不可能的,”听了我对师傅消失的介绍,成钢打断我的思路说道,“当我见到老爷子的时候,那东北老头还没有出现,所以说祁老爷子的消失应该不会和那东北人有关系。据我猜测,老爷子应该是自己脱离了那伙人的控制,然后又找到了东北人,寻求他的合作。”
“看来师傅还是很信任那个老头了,”我突然回忆起师傅留下的那个“方”字,就想到是不是指的就是这个东北人,于是便跟成钢说了,不料他还是摇摇头,继续说道。
“这个我不清楚,祁老爷子从未谈及过那人的姓名,只是称呼他老山子。但是这个人肯定不是姓山了,至于是不是姓方我也拿不准。”
“东北老头。。。。。。”我低声反复念叨了几遍,然后说道,“这么说来,你和那个人就是为了把我们接到那个东北人的地盘去喽?”
成钢点点头,说道:“这是老爷子的意思,他只是拜托我来接应,至于其他的事情一概没有说。不过我相信祁老爷子的行事方法和办事能力,听他的,错不了。”
其实我疑惑的并不是这个问题,至于老爷子为什么去了东北,这些可以见了面以后再问。不过还有一个问题,我猜就是到了东北老小子也是不会和我说的,那就是为什么他不去找秦放,而是单单叫上我这么个没用的家伙,要知道我可是出了名的拖后腿,到哪儿都得有人照顾着,而秦放就不同了,他的身手好,脑子有快,有这么个家伙在身边,会是个不错的得力助手。但是很明显,这一次的行动,老爷子明显避开了秦放,甚至连丁点的消息都没有透露给他。秦放也说过了师傅曾经探过他的口风,不过据我猜测,师傅肯定是对秦放“保留”了许多重要的细节,这就不符合常理了,既然秦放是我们这边的人,那老爷子为什么还对他留一手?难道说,这里面有什么事情是秦放不能知道的吗?
可是为什么又叫我去呢?
首先如果老爷子对秦放有疑虑的话,他完全没有必要再叫我给他走这趟东北。记得我们去陕西的时候,老头子是极力反对我跟他去的,然而这一次却是来了个180°大转弯,还专门请了成钢接应我,这就十分的奇怪了。看来在师傅的眼里,东北并不是个危险地地方,甚至他要比英雄山还要安全。想到这里我就一身冷汗,既然连济南都不安全了,那么这次的事情可就真的玩大发了。
我坐在床上愣了很久,突然很想了解一下我们接下来该怎么走,没想到自己正要抬头说话时,就看见秦放靠在窗户台上对我一个劲的挤眉弄眼。
“怎么了?”我皱着眉头问道,“面瘫了你?”
秦放闭着嘴,把脑袋微微朝外一歪,我立马意会,这是有人来了,便老老实实的坐在床上,很无聊而且很白痴的玩起了自己的指甲。
“执拗”一声,门被猛地推开,那个怪人推门而入,只露出半个身子,便把沙哑的声音抛给我们:“快走!”
我们被他这话说得一楞,都没有反应过来什么意思,成钢赶紧站起来问了句:“怎么?不是明天吗?现在就走?”
但是那人没有回答,头也不扭的就往院子里走。
成钢尴尬的楞了一下,立马回头对我们说道:“听他的,快走!”
说完,这小子就拧灭了风灯,随手扔在一角,然后第一个开门跟了上去。
秦放先是在原地站了会儿,然后走到我身边低声说道:“这人不是普通货色,我看他这是想迷惑对手的视线。按一般人的思路来理解,逃脱了别人的追捕,不可能这么快就转移,而这人就是玩了一手逻辑游戏,让我们尽早脱身。哼,这人深得很,跟着他,应该没错。”
我木木的听着秦放的解说,照我的脑子和智商,一般情况下我都是没有发言权的,在危机关头,秦放的推理和逻辑就是真理和行事准则。所以没等秦放说完,我就紧紧地跟着他们出了房间。
那人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他裹着一件宽大的外套,双手抄在兜里,没有回头的对着成钢说了一句:“你在前头,还是老地方,剩下的人跟紧点,我最后。”
这人的话很少,几乎就是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这就更加证实了秦放的猜测,这个怪人明显是不想让我们听到他的声音,或者说,是听出他的声音。
不过我没有继续想下去,因为成钢走得很快。我们走出了大门,继续朝胡同的深处走去,现在已是夜晚了,月光几乎照不进这狭窄的胡同里来,然而凄惨的风却是偷偷的钻进墙角,伺机偷袭我们这些夜行的人们。我裹紧了外套顺着成钢的影子走去,耳边只有其他人的喘气声在回荡,这个时侯我真希望那些深秋的虫子能够安静一些,因为他们啾啾的叫声和这阴森的场面配合的太好了。我忍住自己不要去打冷战,努力地做了几个深呼吸,这个时侯突然眼前一亮,成钢已经带我们走出了胡同。
原来这是个活胡同,我回头看了一眼,正巧见那人的眼光直射过来,我惊的倒吸了一口凉气,心说这人的眼神真是犀利,感觉有把刀子在里面。我忙把脑袋扭回去,加快了脚步,跟着成钢继续往前走。
这个时侯路上的行人不多,只有几个脚步匆匆的路人经过,像是赶着回家的样子。我偷偷的向四周张望了几眼,却不敢说一句话,因为像这样的场景是不允许我说一个字的,而且就是说了 也未必有人会理我。但是我却真的很想知道成钢到底想把我们带到哪里去,总之不能就这么走着去东北吧?
“我们得先去别的地方,坐火车到东北,”秦放像是读出了我的思想,凑到我耳边轻轻说了一句。
“别说话!走路!”身后的那人猛地一声低喝。
秦放无奈的做了个鬼脸,看他的口型像是骂了那人一句,。我偷偷的一乐,脑袋却猛地撞在了成钢的后背上,我吓了一跳,赶紧抬起头来想问问怎么回事,不料成钢的脸色很是难看。
“怎么了?”身后那人倒是先发了话。
成钢愣在那里,突然回身把我们往后推,一直推到了一个墙角处,这时他的脸色还是很难看,过了许久这家伙才慢慢说道:“情况不妙,来接应我们的人。。。。。。被办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