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成钢并不答话,拉着我就跑出了车站。出了车站就是一条宽阔的马路,成钢在前面指引着,带领我们两个拐进了一条幽暗僻静的小胡同,才慢下了脚步。
“你怎么会在这里?。。。。。。”我的心刚一落下来,就想上去问他,不料成钢一摆手,示意我不要说话。
我疑惑的看了秦放一眼,他也是无奈的撇撇嘴,跟着成钢慢慢的超胡同深处走去。
这条胡同相当的深,不像是北方常见的那种样式,有点江沪一带里弄的感觉。这个时侯我竟然想起了戴望舒的《雨巷》,不过这个小胡同却没有诗里的那种意境。这里的光线也不怎么好,总给人一种阴森的感觉。成钢在前面左拐右拐直接把我绕晕了,我紧贴着他的脚步生怕被甩掉。没想到这小子突然一顿,站在了一个拐角处。
我和秦放立马停住脚步,站在他身后不敢说一句话。接着成钢好像是想了一会儿,在地上随手捡起一块小石子,轻轻一抛,扔进了身边那面墙的另一侧。
“咱们跑吧。。。。。。人家该拿棍子出来了。。。。。。”我咽了口唾沫小声的说道。
成钢连头都没扭,轻轻一挥手,示意我们跟上。我们紧贴着墙面往前走了几步,随着他停在了一扇门的旁边,而那门像是配合好了似的,等我们的脚步刚刚落下,执拗一声,门开了。
“进去,”成钢闪开一个身子,让我和秦放依次进了门内。
我跟在秦放的身后进了门,来到了一个幽暗的小院子里。院子的格局不大,三面都有房间,中央种着一棵槐树,再往里便是一个枯死的葡萄藤,散落的枝叶几乎覆盖了地面和墙角的水池。
我往里走了两步,不禁捂住了鼻子,这院子里有一股发霉发潮的味道,而且及其的刺鼻,看样子是很久没人住过了。我跟在秦放身后,踩在地上的枝叶发出咯吱咯吱的噪音。这时他回过头来对我说道:“给咱们开门的人呢?”
我听了不禁一愣,确实,刚才一直逃命了,脑子里还没准过弯来。这大门和我们进入几乎是在同时,怎么会看不到开门的人呢?
我不禁感到一丝凉意,不由自主的裹紧了外套。这时成钢跟上来拍了我一下说道:“进去啊?站这里干啥?”
我还没听清楚他的话,就见这小子回身走进了我们身旁的西屋。我扭头一看恍然大悟,原来这靠门的一边竟然还有一件房屋,我不想在院子里久留,就赶紧灰溜溜的跟着他进了西屋。
“来了。”一个很粗的声音突然在我进屋的时候响起,这一下子差点让我一头栽在门框上。
“恩,刚到,没有尾巴。”成钢的回答也是相当简洁,他走进去一些扔给我们两个马扎,自己则坐到了墙角去照看一座正在烧水的小炉子。
我和秦放傻傻的打开马扎坐在靠门的位置,同时偷偷的去看那个声音粗哑的人,不过这人坐在房间的最深处,而且这里是西屋,光线相当不好,我只能模模糊糊的看到一个瘦小的人影躲在墙角,像是个麻风病人一般,裹着一件大衣一动不动的坐着。
“怎么多了一个?”那人的声音再次响起,于其中有一种极其的不信任。
我不明白他的所谓多了一个是指的什么,不过按照一贯的表现和评判标准,这个多余的人肯定就是我了。
成钢听了也是微微一抬头,目光竟然直指秦放。他若无其事看看秦放,然后说道:“都是自己人,不用担心。”
“哼!”那人冷笑一声,说道,“多一个人就多一种死的方法。告诉你,我可没有多余的家伙给你,拿着这个,别拖累我们。”
余音未了,一把刀子被他扔了过来,咣铛一声掉落在地上。我愣了半天才捡起来,发现是把不到一尺长的双刃匕首。我拿在手里看了看递给秦放说道:“还是给你吧,我拿着也用不了。”
“嘿嘿嘿嘿,”秦放坏笑着像是变戏法似的不知从哪里掏出他的分水刺,笑道,“我有,我有。”
“咦?你咋带上车的?”我惊讶的看着他那刀子问道,“当时过安检的时候我看的清清楚楚啊!”
“傻呗,”秦放很玩帅的摆弄着他的匕首,笑道,“都跟你似的咱还出得了济南?”
“龙纹分水刺?”秦放还想继续向我炫耀他的刀花,没想到那个人却发了话,语气中还带着一种惊讶的成分。
“呦?”秦放慢慢的停下手里的刀,说道,“看不出这位兄弟也识我这货啊!”
“普通货色,雕虫小技,”这次的语气中再次掺杂了冷笑。
秦放倒也不生气,他就是这么一个对啥事都无所谓的人。这小子坏笑一声对他说道:“没错,跟您的切菜刀比起来,我这确实是寒碜了些,不能切菜不能剁肉的,实在不能在厨艺大赛中和您一比高下。”
“你!”那人像是怒了,我心里一惊,生怕秦放这小子惹恼了他,在给咱们扔个飞镖暗器啥的,到时候我可躲不了。
“我带他们去客房。”成钢终于对那炉子失去了“兴趣”,猛地站起身来打个圆场,“你先休息,我们先过去。”
成钢带着我们赶紧出了屋子,临走时秦放还不忘抛个鬼脸,大有将其羞辱到底的样子。
“你小子还闹!”我使劲拍了他一下道,“在人家地界上还撒野?到时候给你下个药投个毒啥的你都不知道!”
秦放鄙夷的看了我一眼说道:“那小子骑我头上撒尿,我就不能把他揪下来踹他屁股?”秦放把刀子收到腰间,抬头对成钢说道:“这人什么来头,你怎么会跟他在一起?”
成钢推开了东屋的一间房屋,里面发霉的味道更浓了,他点亮了窗台上的一盏风灯,回头对我们说道:“我也不清楚,是祁老爷子吩咐我来的。”
“我师傅?”我一下子来了精神,连忙抓住他的话头接着问道,“怎么你知道我师傅在哪儿?”
“知道啊!”成钢坐到屋内的一张床上,床板咯吱一声发出了一阵不祥的呻吟。他没在意这些,继续说道,“就是祁老爷子让我来接你的。”
“那他现在在哪儿?”我也凑上去一屁股坐在床上,床板继续着它的痛苦呻吟。“哎呀算了算了,你还是从头给我讲讲吧,我现在脑子都乱了。”
成钢点点头,想了一会说道:“差不多是前两个星期吧,我突然收到祁老爷子的消息,说要让我到东北一趟,有什么事情要托付我。我没敢怠慢,当天就到了地方,不过祁老爷子没叫我呆着,而是让我跟他去找一个老头,这人在当地很是神秘,几乎没人知道他的住所,不过最后我们还是找到了他。这个人好像和老爷子很熟,两个人聊了很多,不过大多都是些江湖唇典,我根本听不懂。接着我们就在那里住了几日,直到这两天老爷子才拜托我到这里来,说是你要经过此地,让我把你截下来。我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就赶紧跑到这里,没想到还真是碰见了。”
“二师叔怎么知道我们会在这里?”秦放突然打断成钢的话问道,“当时我们走的时候没留下任何线索啊?”
“是那个东北老头,”成钢接着说道,“那人先前就派了探子过去,想直接把你接过去,没想到你们被人给盯上了,那探子也不敢乱动,就先发了消息回去,然后让我在中途截下你们。”
“这么说,”我听完之后问道,“刚才那个人就是你所说的那个东北老头喽?”
“不是,”成钢摇摇头道,“一开始我也没见过他,只是这几天才了解到,这人是东北老头的手下,不过却不像是一般的小喽啰,东北老头对他很是迁就,很多问题都随这人的意。这次就是拍他和我一起来接应你们。我是个局外人,也不好过问他的身份,而且祁老爷子也没和我说过,总之这人很古怪就是了,你们最好不要和他说太多的话,这人脾气不好。”
“怎么?这人心里有阴影?”我回想起刚才那人的冷笑和沙哑嗓音,心里一个劲的发毛,“他长什么样?多大岁数?刚才太暗我没看清楚。”
成钢苦笑着摇摇头道:“你别说,我也不清楚,这人一直带着帽子围着围巾,只露一双眼还看不清是什么样。说了你们可能也不信,这一路过来今天我是和他说话最多的一次了。”
“我靠,这年头怎么都流行戴围巾?”我又想起火车上那个五哥的打扮,心里总觉得不对劲,如果不是心里有鬼,还怕别人看到自己的脸吗?搞的这么神秘,不是做过什么亏心事就是被毁容了。”
“我猜是后者。。。。。。”秦放嘿嘿一笑,道,“你听他的声音,跟杀猪褪猪毛时一个音。”
我听了也哈哈笑起来,秦放的比喻还真是恰当,让我不得不佩服他的损人功底。不过再看看成钢,却是一脸的严肃,没有半点可笑的意思。
“他们说的这些都还是其次,”成钢思考了一会儿才说道,“一路过来,这人给我的感觉好像是。。。。。。不像个活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