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怎。。。。怎么。。变小了?!”我结结巴巴的说不出一句话,愣愣的站在原地指着那远处渐渐消失的洞口。
“快走!”成钢见我还在傻站着,回过身来打了我一巴掌,大喊道,“那是水闸门!一会儿就会关闭!”
成钢的解释没让我彻底弄明白。不过秦放倒是看出了什么端倪,他往回跑了几步,一把扯住我的胳膊,连一句话也没说,拉着我就往前跑去。
我被两个人连拉带扯、三步一晃的行走在这齐腰深的河水里。不过没走多远我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这河水开始慢慢升高了!
刚才我已经发现了河水到了自己的腹部,但是现在明显又增加了一个高度,几乎已经冲到了自己的胸部。如果成钢假设的环形暗河不成立的话,那么前面那个慢慢缩小的就一定是秦放所说的拦河坝了。看来那些所谓的琥珀棺也是被封堵住的水流冲回了远处,当我们放开水坝后他们又顺水漂流回来。
我们在主殿已经知道了这地下河是使地面上升下降的主要动力,那么在水坝泄水之后,势必会再次升起封死地下河,然后依旧利用水压,将主殿的地面抬高。换个角度来说,这里的一切将会浸泡在地下河水里,而我们永远不可能再出去!
想到这里我开始有点慌了,挣脱开秦放的手自己往前挣扎着走去。但看那水坝离我们的距离,在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到达,而且水也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往上攀升着。我的水性一般,在这种深度的河水中根本无法站立。最终我落在了他俩的身后,一个踉跄,直直的扑倒在水中。
成钢和秦放听到了扑水声,忙回头来拉我。我被呛了好几口水,鼻子喉咙里一阵阵的发痒。成钢顶住我的脖颈以下,让秦放猛击着我的后背,我的眼前一黑,猛烈地咳嗽几声,呛出几口水来。可就在这一会儿的时间里,河水和无情的到达了我们的胸部。
“不能这么跑了!”秦放扶住了我歪歪扭扭的身子,回头看看那水坝,断然说道,“游过去!”
“老爷子恐怕经不住这么折腾,”成钢晃了晃后背上不省人事的师傅说道,“要是有过去会把他呛死的。”
秦放没有多想,眉头一皱,将分水刺在嘴里咬了,示意成钢把师父交给他,然后这小子接过师傅将他面朝上背在自己身上,再用自己的衣服绑住老爷子。最后他一扬头,扎入水中,而师傅的鼻孔正好可以露在外面,保证呼吸的顺畅。
我看他处理的妥当,师傅一时半会也不会有事,便身吸了一口气,一个猛子扎进水中,施展着自己难看的“自由泳”往前拼命游去。成钢则游荡在秦放身边,扶着摇摇欲坠的师傅,两个人的水性是相当的好。背着个人也能比我游得快。
但是我发现即使是我们再快也没有那水闸关闭的速度快。我在水里挣扎的时候不时会抬头看上一眼,最后一次上来的时候我发现,那水闸基本上已经完全吞噬了刚才看来是多么美好的月光。
“完啦。。。。。。”我的劲一松,速度立刻慢下来,慢慢落在了其他人的身后,我有气无力的冲他们大喊道,“别游啦,咱们出不去了。”
“别停!”成钢像是没有听到我说的话,在水里一个折身返回来,抓住我的胳膊将我带出水面,脸色近乎于愤怒的朝我大吼道,“没有到最后就别想放弃!命是你自己的!不争取立马就死!”
我被他这一句怒吼镇傻了,自己的脑袋也开始热起来。成钢撒开我的手,自己转身冲进水中,去赶前面的秦放了。我的犹豫阻止了自己不到几秒钟的时间,紧接着就深吸一口气,甩头钻入了河水里。
既然现在还没死,那就去争取活的希望,哪怕是由于拼命而累死。
现在我的脑子里是一片混乱,眼前出现的也是无尽杂乱无章的东西,河水、墓室、骷髅、尸体,这一切都像是一团铁丝一般硬硬的堵在我的脑海中。我知道现在不能分散注意力,可是周围静静地水流和自己的身体击打河水发出的声音让我无法集中精神。我的目光只能跟着前面秦放的手电光下意识的挪动。
其实这几乎就是我身体的极限了,在这短短的几十小时内,自己经历了这么多从未经历过的事情,而且每一件都是拿命去拼去换的,到了现在这个时侯,死亡离自己是这么的近,我的身体也像是一个充过了220V的电压,在最亮的一个短暂过程后,即将猛然熄灭。
我这跟绷紧的弦也不知奋斗了多久,只知道秦放和成钢还在前面,丝毫没有降下速度来。像秦放这种人,在墓里呆久了,哪怕是有一丝活下去的希望,也要拿命去搏。而对于成钢,一个老牌特种兵来说,没有意义的死亡对他们而言,将会是极大的屈辱。
我的脑子胡思乱想着,眼睛只盯着灯光看,突然注意到手电光猛地往右一闪,我没有反应过来,直直的往前游了过去,然后就是“咣”的一声巨响,我的脑袋炸开般的疼痛起来。恍惚中摸摸前面的东西,是一堵木质的墙壁。
我脑袋吃不住痛,嘴里憋不住想要呼吸,便赶紧几个蹬腿,冒出了水面,但没想到出水的那一刻,天灵盖也遭受了巨大的冲击,这一次真的是七荤八素全都上来了。因为我的头顶上是石头。
水闸关上了。
我注意到周围的水也没有了流动速度,看来整个地下暗河已经被截断。水位在我们不知情的情况下正用惊人的速度提升。我抹了一把脸,不知是害怕还是冷的缘故,嘴里磕磕巴巴半天挤不出一个字来。
“全被封死了?”成钢的脸色相当难看,我知道,像他这种经历了太多生死的人,是不会说出我那句口头禅“怎么办”的。
秦放无奈的摇摇头,转过脑袋看了看身后的师傅,还好,老爷子还有气,不过照现在的情况来看,过不了多久,我们几个就要真的没气了。
“我下去看看。”秦放的话显得很少,把师傅交给成钢,自己咬了分水刺,拿着手电潜入了水中。
“我也去。”我不顾成钢的反对,深吸一口气,翻身入了水中。
秦放潜到了水下两三米的地方,他抬头一看,见我也下了水,没有表示什么异样,只是将手电交付到我手里,让我替他打光。我悬浮在一个较为安全的距离上,单手按在水闸面上,感觉到了可怕地敦实感。这闸门厚度不一般。
不知是不是灯光的原因,秦放的目光阴冷的厉害。他没有丝毫动静,只是松开嘴里的分水刺,双手握住,猛地钉入闸门中。我知道他是想用刀子在闸门上钻出一个洞来,可这么做实在是天方夜谭,且不说这是在水下,就算你在陆地上也难以用刀子在厚厚的木板上挖洞啊!
可是秦放的目光很是坚定,让我没有丝毫反驳的勇气他一下下的钉墙,一次次的拔出,手上被震开了口子,鲜血慢慢染红了周围的水域。我看这他近乎疯狂的动作,心里想道,这一路上我已大体解,他这个人虽说平时嬉皮笑脸了些,但遇到真事儿时却是没有半点的含糊。看他现在的样子,不像是被逼到绝路发飙发疯的体现。信也好不信也罢,总之现在做点什么总比等死强。
秦放和我就这样好像用挖耳勺铲梅一样,来回在水里游动了十几次,当我们最后一次冒出水面时,整个暗河空间基本上已被河水占据。成钢顶住师傅的嘴巴,让他呼吸着那仅剩的一丝空气。而我只能无奈的再次深吸,跟着秦放潜入水中。
这一次秦放没有再用刀子钉木闸门,他把刀子再次咬在嘴里,看准了他钉过的痕迹,那是一个一尺左右的圆形。然后他又退了一米左右,眼中突然凶光一闪,收住肩膀就朝那痕迹撞去。
原来如此,他是想用身体撞开一个裂缝,然后利用水压冲开水闸!
这小子果然聪明!我的心里又是一阵彻头彻尾的佩服,手里握着狼眼的力气也来了源头,赶紧游到水闸附近,为秦放照亮了前进方向。
秦放没有功夫去看我的行为,他只是一遍一遍重复着撞墙动作,可是那闸门真不是一般的厚,秦放撞了十几下后依旧没有动静。但是我们都没有再上去,因为我知道上方一定已经全被河水覆盖,上不上去也没有了必要。
秦放也深知这一点,他默默地用没有受伤的肩膀撞击着木闸门,像个有着凌厉眼神的木偶般机械的行动。虽然每一次都像是没有反应一样的郁闷,可这小子的力道却是不见丝毫的减小。
“咳——”一声轻微的响声传到我的耳朵里。
我惊讶的看着木闸门,发现上面竟然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我一激动,河水差点漫到自己的喉咙里。再看看秦放,他也像是打了强心剂一般,撞击的频率和力道更大了!
“磕巴”,水闸的裂缝突然在水压的作用下,沿着那圆形的痕迹迅速伸展开来。我欣喜的举着手电来回挥舞着,突然一个失手,把它掉落到了河底。
我下意识的去捡,余光中看到秦放伸手想要阻拦我,但是一切都晚了,那裂缝终于不负重堪,崩裂而出,水压勇猛的鼓动着暗河里的一切朝外奔涌而去。而我也在这强大的水流之中,不由自主的旋转着“飞出”。
然后我就不可避免的撞在了闸门缺口上,眼前一阵彻底的黑暗,瞬间昏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