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已经很晚了，查理却仍想申辩：“卡尔父亲，我也许有错，但并不像埃拉的妈咪所说的那样……”

将军不以为然地做起手势：“打住，孩子，这是一个并不存在错对的问题，不值得去做过多的探讨。但是孩子，通过这次遭遇，您也许必须记住：人，不可能在任何时候和任何地方都永无止境地受欢迎。误会、压抑、委屈、郁闷、憋气有时经常不离左右。现在此事，不管真是您的过错或者是您确实有说不出来的苦楚，现在就不需要再去谈论了——毕竟这是一件太小太小的事情。”

卡尔将军用低调的、几乎全无声息的方法处理此事。查理感慨万千，他此刻再也忍不住，扑过去搂住卡尔将军，痛快淋漓地喊着“父亲……”

面对查理持续地饮泣，卡尔将军也持续地安慰：“孩子，不必再为此事而烦恼，您现在最紧迫的，仍然还是继续上学。我会在最快的时段里为您寻找另一所大学，但为了转读另一所大学，您现在必须就得做好一切准备，您要时刻记住，卫理公会寄托您如期学成，以便早日能回到您的国家去，为您的同胞服务……”

查理渐渐收起饮泣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但查理总归深切地感到：给卡尔教授一家制造了这等麻烦，实在内疚不已。于是他默默忏悔，暗自反省。

13

次日，查理情绪明显地好很多，但将军夫妇放心不下，仍然陪着他去湖滨公园溜达。

当查理的话渐渐多起来的时候，将军却把话头一转，问了这样一个问题：“孩子，虽然这一次不愉快我要你不必去耿耿于怀，但是，有一个问题您可是不能回避的，这也是我必须想要问您的。”

查理眼神中略带诧异。

将军继续：“那就是——您，对埃拉是否有好感？”

“好感？”查理眨几下眼睛，有点疑惑，“好感……当然有啦。”

将军进一步启发：“我得说明，这种好感，必须是发自心底的，而并不是表面上的那种肤浅的感觉——也就是说，这种好感，是不太容易用言辞说清的那种……”

这个“启发”反而使得查理更迷糊，他感到不知所措，实在不好回答。

这时一直耳朵没闲着的卡尔太太忍不住搭腔：“嗨，将军，您还不如简明点儿说——查理，您是否对埃拉萌生爱意？难道不是这个意思吗？”

卡尔将军望了一眼太太，含笑附和：“对……妈咪说的是这个意思，也就是说，你爱埃拉吗？或者说，曾经爱过这个小姑娘吗？”

查理释然：“哦……原来你们问这个……那我就坦率说吧，没有，真没有。我只把埃拉当成妹妹，当成亲人一样的妹妹。”

卡尔太太继续搭腔：“孩子，异性之爱是正常的，尤其在你们这个年龄。如果真爱，不妨说出来，没事儿。”

“但真的没有呀，妈咪。我至今……只真爱一个人……”

将军及时赞扬：“哦——很好，很好。孩子，做男人是应该要有这种坦率，爱就爱，不爱就是不爱，不能含糊其事。”

卡尔太太却发现新大陆：“诶，孩子，您说‘只真爱一个人’，那是谁呀？”

查理这时却脸红起来了：“这个……”

太太说：“怎么？又不好意思啦？”

将军打岔：“嗨，妈咪，您就别逼他了吧？人总是应该有秘密的。你以为谁都得像卡尔先生我那样，必须向你坦承一切吗？呵呵呵……”

太太轻轻推将军一下。仍然望着查理，笑道：“孩子，其实您不说，我也猜得到……”

将军诧异：“什么？妈咪，您能猜得出来？那就说吧，谁？别担心，查理做人大气，没关系的。”

太太正要点破，一个清脆的嗓音从身后追过来：“哎，将军，太太。你们在这儿休闲呢，让我找得好苦……”

他们回头一看，只见一个少女气喘吁吁，小跑而来。

将军回略有诧异：“啊？是安妮呀，您，找我们有什么事吗？”

太太赶紧轻轻推了丈夫一下，带笑着说：“嗨，真是迟钝将军——没事儿就不能找我们啦？”说着转头对来人说，“安妮您好，您来得适逢其时啊……”

安妮和查理，一相互交换眼神，两人就都脸红起来。但将军太太却大大方方地交待：“安妮，估计您一定听说我们的查理心情郁闷，来——现在我把小伙子交给您，看看您的能量如何，我可是要验收的啊……”

将军开始醒悟过来，他按照他的角度来安排：“这样吧，孩子们，我马上还得忙着另寻一所合适查理的大学，你们呢，可以在这儿继续散心，也可以到附近各处去走一走，玩一玩，一个礼拜内回来都不迟……”

将军的安排立马获得夫人的赞扬：“这就对了——将军！您长进了……”两口子说着，会意地一笑，然后牵手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