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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威廉从水底下冒出头来,他对安德鲁说:“大副,那边老远的地方好像浮着了一颗什么东西?我在水里看不清楚,你们在艇上高一些,仔细看一看?”
汤姆则当即拿起望远镜,蔚蓝的海水里,一个缓缓蠕动的脑袋便进入镜头。汤姆于是惊叫起来:“是查理!没错,应该是查理!但是,大副,他好像快不行了,大副,快!要快!”
威廉一爬上快艇,安德鲁大副就旋即起动向目标奔去。
这时候,其他各种船艇也渐渐朝着这个目标围拢而来。
他们的快艇接近目标时,威廉就迫不及待地跳下海,一串迅疾的自由泳,威廉就触摸到了目标。
威廉想把查理举上快艇,但安德鲁却命令他:“威廉,不行,你没听到警司救护船在向你发出呼喊吗?你必须听从指挥,把他送上救护船去,他们船大,有救生设备——快!”
威廉又说:“汤姆,快下来,查理还拖着一大死人呢。”
汤姆下水后弄不上去那个大死人,于是警司救护船又下来俩人帮忙。
查理和大块头被送上了救护船后,抢救医师立马进行抢救。
稍后就有人出来报告:“这个亚洲小子显然在最后时刻才因疲惫乏力而昏迷溺水,没事,只来几下人工呼吸,他就回过气来了。”
“那个案犯大块头呢?”汤姆问。
“此人是深度溺水,已经晕死好一段了,我们现在一边抢救他们,一边把他们带回医院……”
最终他们两人都被救活过来。
大块头很快就被威廉认出:“妈的!这家伙是个逃犯,外号叫大怪兽,去年早些时候,他们一伙在另一个码头作案,我们赶去缉捕,我和他打斗得难解难分,他身边一小子瞅准机会向我开枪,正是安德鲁大副为我挡的子丨弹丨……没想到啊没想到,今天这家伙却栽在我的徒弟手中……”
汤姆反唇相讥:“得了吧,人家查理是在水下靠潜水功夫憋死他的,你好意思说是你教查理潜水?”
威廉一阵脸红:“对对对,其实我早就说过,查理好像长有鱼鳃……歹徒遇上他算是倒霉了。”
查理躺在医院,日夜护理他的不是汤姆,也不是威廉,而是安德鲁大副。
很多人为此不解,但醒过来的查理,睁开的第一眼看到安德鲁大副时,却脱口而喊:“皮特?”
“阿虎!是我呀。”
“皮特……”
“阿虎——”
接下来是两人紧紧拥抱,都一样泪流满面。
“皮特,你为什么叫安德鲁呢?在船上,听这名字我耳朵都生出茧来了,可谁能想到会是皮特您呢?”查理问。
“没错,我的全名就是‘安德鲁�6�1佩�6�1皮特’呀,在‘东印号’邮轮时,就和你说过了,但你却图省事好记,只记住‘皮特’俩字。”
“啊?”查理喜极之下,又一次晕眩过去……
第十九章
追船长阿虎走南北
受洗礼查理入基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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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鲁大副自然向埃尔森船长补充叙述关于查理的许多情况——当然,他在讲述查理的故事时,很多次使用“阿虎”的称谓,这使得埃尔森船长备受震动。
船长是一位基督的虔诚信奉者,他面带愧色,表示忏悔:“安德鲁,我必须为自己曾经对查理——也就是阿虎生出过的怀疑而忏悔……”
安德鲁不解:“尊敬的船长,您怎么会对一个这么纯真的孩子产生怀疑呢?难道他有什么值得怀疑的地方吗?”
“他曾经向我说过他在老家参加过打倭贼,还说过他会使一种器械叫做九节鞭……我有点不以为然,甚至觉得他在吹牛……显然是我的不对,我怀疑一个纯真的灵魂,本身是一种罪过。必须忏悔,以求我主宽恕……”
安德鲁说:“哦,原来是这样……那——船长,恕我直言,我认为您应该向阿虎当面忏悔,先请他原谅。您看……是不是有必要?”
船长点头称:“那是当然。”
查理听完船长的忏悔认错后,觉得有点不解:“船长,这是很小很小的事儿呀,您何必那么认真?”
“这是我主基督教导我们必须得这么做的。”
“基督?船长,您和其他警员们都多次谈过基督,基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啊?”
仅仅基于查理这么一问,埃尔森船长就觉得,对这么一位东方小伙子,本应从本源角度去对他教导他,好让他的灵魂沿着一路纯洁去好好发展。于是船长当即向他讲《圣经》故事,讲圣母玛丽亚,讲耶和华,讲耶稣诞辰,讲犹大变节出卖,讲埃及出逃,讲十字架的由来以及它所寓托着的蕴含……
查理听得很认真,他边听边向船长提出若干问题,有些问题船长很容易回答,但有些问题船长觉得啼笑皆非——但即使这样,船长也更奠定了自己的想法:有必要引领这个东方的孩子走近基督,靠拢上帝。
船艇停靠在有教堂的地方时,埃尔森船长还多次领着查理去教堂,让他亲眼目睹自己和那些上帝的信徒们如何做礼拜,如何去领会基督精神的精髓。
结果使得船长非常满意,因为他发觉,这个东方孩子是愿意从心灵里接受上帝的旨意。于是埃尔森从理念上又生出警觉:要从根本上提升眼前这个中国男孩儿的精神层次,唯有让他能够上学读书——对啊,这个孩子可不正是为了读书和养父母拧着,才离家出走的吗?但怎么做才能让他实现这个愿望?老船长颇感踌躇……
至于对把阿虎带到美国的那位养父,埃尔森船长多次认真地劝过查理:“下次加勒廷号再停靠波士顿,查理,我建议您还是去看看您的养父——须知,您采用这种不辞而别的出走做法,在美国虽然屡见不鲜,但在你们中国来说,那可是大逆不道的,依我看,这多少有点不妥。”
“这不行,船长,我一回去,可就再也出不来了。”显然查理在这个问题上不想听别人的意见。
埃尔森仍然很耐心:“查理啊,是人,就会讲理,是人,就得将心比心,您的举动已经伤了养父的心,那是需要忏悔的,这样吧,如果您觉得不便或不妥,等我们的船再到波士顿时,我和安德鲁大副可以陪您去查尔斯河走一走,好好去和您的养父养母说清原由,世界上应该没有什么事儿是不能求得原谅的。”
船长的这类苦心劝说,也不是都不起作用,每当埃尔森船长说到动情之处,查理也会泪眼模糊,也就会点着头答应要遵照船长的教诲……
但,当缉私船停靠在波士顿港口时,船长却又找不到查理了,谁也不知道他去哪里逛荡?而等到缉私船即将离港出发时,这小子就不声不响地出现在岗位上了。
经过这样来回几次后,埃尔森船长便不再提此事了。
可见打从宋嘉树——宋查理离开查尔斯河边上的宋氏茶丝店后,就再也没有回去过,而且在任何场合他都从不向外界透露有关养父养母的情况。领着阿虎远走大洋彼岸到美国波士顿的宋开远,最后情况怎样?一直不见有任何权威的文字记载——这是后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