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幼儿园回来的时候,潘彩玲已经走了,屋子被打扫过,窗明几净。这个家似乎又有了舒梅在时的感觉。
坐在沙发上,我突然就感觉空虚,是因为潘彩玲走了,还是因为我找不到舒梅了?
我给潘彩玲打电话,问她为什么不等我回来就走了?潘彩玲说,我想回家收拾一下,我这边好几天都没收拾了,别让表嫂不高兴。她说话的口气跟原来不太一样,好像有些躲闪。我问,是不是有人找你?潘彩玲沉默了好久才说:“我表哥给我打电话,说我不能这么快就……她的意思是,咱们俩应该慢慢来。”这个理由好像不是那么充足,胡铁锚巴不得赶紧让潘彩玲卷铺盖走人,怎么会说这样的话呢?想要继续发问,又觉得没有意思,我又不是人家的哪个表哥,管人家怎么着呢。刚要挂电话,潘彩玲“哎”了一声:“你把手机忘在家里了,来了一个电话,我替你接了,是个女人,口气很蛮横,我跟她吵了几句,一生气就走了。大柱,你是不是还有别的女人?要是那样,你可得告诉我。”
这个理由倒还像那么回事儿,我问:“那个女人没说她是谁?”心中似有企盼。
“没说,只是嚷着让你接电话,粗门大嗓的,好像跟你很熟悉……”
“知道了,”我的心一凉,肯定是王莲芝这个泼妇!前几天她就给我打过电话,让我劝劝刘朝九跟她合起来,说当初她跟“九”离婚,属于一时冲动,现在她后悔了,可是“九”不理她……我对着手机轻声说,“你别想多了,她是我一个朋友的前妻,找我说事儿呢,我跟她没有关系。”找到通话记录,最前面显示的一个电话号码果然是刘朝九以前那个家的。我在心里骂了一声,闹什么妖这是?我还以为是舒梅呢。
“没有关系就好,”潘彩玲又恢复了原来说话的语气,“都怪我,多心,脾气也不好……”
“我理解。晚饭过来吃?那么多菜,几乎没动呢。”说完,我的小腹又开始酥麻,觉得自己很贱。
“好吧。”潘彩玲连犹豫一下都没犹豫一下,“晚上不许出去了,天气预报上说有暴雪呢,哥。”
哥?她不喊我的名字了?哥这个称呼好,亲近里带着一丝色情,我喜欢。
挂了电话,我冲天吹了一口气,暴雪算什么?就是天上下元宝,兄弟也不出门了。
屋里太冷,窗玻璃上全是冰花,隐约可见外面在下雪。
这么冷怎么能行?晚上人家来了,想要“那个”,连个脱衣服的理由都没有。
稍加思考,我给刘朝九打电话,让他去商场买一个电热器给我送来。刘朝九问,又没钱了?我说,有,在存折里,去银行提的话怕晚了。刘朝九说:“正好我在外面办事儿,这就买了去你家。晚上咱们喝点儿?”我说,最近胃疼,不能喝酒,你送来就回去吧,别让小花惦记。
刘朝九“嗯嗯”两声,似乎有什么话要说。我问,还有别的事情?
刘朝九说声“没了”,直接挂了电话。
太冷了……这边的破房子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拆迁呢?看来今年是没戏了。听我大哥说,拆迁办的领导换了,以前的那些包票又泡汤了,明年什么时候拆迁还不知道呢。我有些后悔搬回来住,别的季节还好,冬天没有暖气,没有空调,太遭罪了,想买又感觉不值得,挨一挨也就过去了。据说空调那玩意儿不抗折腾,移动一次散一次架子,最后只哼哼,不制冷也不发热。联想到婚姻恋爱这码事儿也这样,经不起变故,多一次变故,老一次,最终恐怕连个空调都不如,连哼哼两声都没了力气。跟李晶晶恋爱的时候,我最大的愿望是能够天天看见她,跟舒梅恋爱的时候,盼望着能够跟她结婚,让她给我生个女儿,到了潘彩玲这儿,我竟然直接到想要跟人家××,唉,李大柱啊。
××是个什么感觉呢?朦胧,模糊……难道世上还真的存在这种游戏?
迷糊着钻进被窝,刚想回忆一下××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游戏,外面就想起砰砰的砸门声,一声比一声狠。
刘朝九这家伙也太性急了,这就送温暖来了?我翻身下床,拉开门,一下子呆住了——王莲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