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四年前·砸场

“有人问，就说我们去串门了。”临走的时候，我对club里面的手下说。

“……大哥，这不合适吧？”一群人都站在门口，看着我，还有懒洋洋的陈默，似乎欲言又止：“麻子虎在以前三口哥……不是，在以前三口看这里的场子的时候就经常找茬什么的；你们两个人去找他，可能会吃大亏！”

我就笑。心想，带你们这群没有用的东西去，只会更让人看不起。

“陈哥，您说呢？”几个手下见我笑而不语，忍不住问道陈默。

陈默走过去，冲着刚才问话的人就是一个嘴巴。“二当家都说了该怎么做了，你还问我？分不清辈分了是吗？”陈默的声音很大，意思是告诉所有人：我是《和纹胜》的老二，而他只是老五而已。

我拍了拍陈默的肩膀。“走了。”我对他说。

陈默住了手，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懒洋洋的跟着我，然后留下了一句话给后面的所有人：“都他妈的带纹身的东西，来了十几个人砸场都看不住，还要大猛子出面！妈的，老子的脸算是给你们丢尽了！”

这句话，不轻不重，似乎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给所有人上了一道枷锁。

秦叁开着车等着我们的到来。

“叫我干什么。”秦叁问道，同时替我们打开了车门。

“一家便宜两家占么。”我对着秦叁拌了个鬼脸。“也算是报答麦子尖这次的动作吧。”陈默听到麦子尖的名字时，依旧是一脸不屑。

“行了，我哥就没打算让你报答。”秦叁笑了。“当然了，对我有好处的话也算是给我哥一个交代吧。去哪里？”

当按照我说的地址到了一间酒吧时，秦叁还是不知道我的打算。“请我喝酒？”秦叁一边停车一边问我。“至于么，找个便宜的饭馆不是更舒服？”

“不是。”我耸耸肩。“你看这样的酒吧，一个晚上能赚多少？”我指了指酒吧门口。

门口都是成群结队的年轻人，里面虽然昏暗，但是灯红酒绿纸醉金迷无遗。客流量很大，而且看着客人们的穿戴，绝对不是穷人。

“五六万有吧。”秦叁仔细的看了看后，才说道。

“果然是生意人。”我点点头，然后去带头走了进去。

“干吗问这个？”秦叁跟着我，有点纳闷的问。

“废话啊，当然是要抢了这里了。”陈默在秦叁背后不耐烦的说。

我看到秦叁转过头去，仔细的打量了一会陈默，然后再转过头来，小心的对我说：“别在让陈默吸丨毒丨了，量大了不好……”

我看了一眼秦叁。秦叁看了看我的眼神，忍不住退了一步：“我操，你们俩是认真的？”

“服务员！”我没有回答秦叁，直接坐下了。陈默大大咧咧的坐在我的旁边，招呼着秦叁一起落座。

服务员很热情的过来了，递给我们酒单。我根本不知道都是什么。秦叁很熟练的拿过去，点了几个我没听过的东西，然后把酒单扔了回去。服务员立刻又退下去了。

我笑了。

“果然找你没错啊，不然我拿了酒吧也没有用。”我对秦叁说。

“什么意思啊？”秦叁今天算是彻底不知道我的算盘了。

“拿下这里。”我对秦叁说：“你做生意，我出人看场；每个月，我要15%。毛利的15%。”

“纯利的15%。”秦叁立刻回敬道。

“妈的，你太黑了！”陈默吼道。秦叁一点也没在意；酒吧这么吵，陈默的吼叫根本不突出。秦叁只是说：“你们懂做生意？这里的利润多高啊，而且这么费脑子的事情……总之不能再高了。”

世界上，总有一种从容的人。他们坐在别人的地盘，被别人的打手包围着，却依旧可以把这个酒吧已经当做自己的囊中之物一样讨价还价了。

“陈默，你砸过场子吗？”争论了半天利益的分配问题，我终于回到了这个问题上；毕竟这里还是别人的地盘呢。服务员正在帮我们上酒，陈默被秦叁的话堵得生闷气；听了我的问题后，陈默没好气的说：“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一回生两回熟么！”

“报仇。”服务员开了一瓶红酒，帮秦叁和我倒好，正要给陈默倒酒的时候，我说出了这两个字。

陈默叼上一根烟，然后一脚把毫无防备的服务员踹了出去。他手里的盘子上面还有其他的酒水，噼里啪啦的撒了一地，直接滚进了舞池之中。

舞池里虽然乱，但是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很快的，从黑屋之中窜出来了几个彪形大汉，看了看局势，直接奔着我们过来了。

“这位大哥，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领头的汉子表情凶狠，瞪着眼睛指着地上的人问道。

陈默一点也不搭理他。

“嘿，先生，能不能请你出来说说？”这人知道了碰到刺头了，于是捏了捏拳头，软中带硬的给我们让了一条路。

“麻子虎在不在？”我问道，然后端起酒杯冲着秦叁比划了一下说干杯。秦叁皱皱眉，看着我一饮而尽后，对我说：“红酒不用干杯的。”

我差点被这句话呛住。

“土豹子。”那个汉子也忍不住笑了。“今天让你见见世面了该。”

陈默看了看对方，然后站了起来，就像是要出去一样。没有人拦着他，他们只是看着我和秦叁：“二位，也请吧？”

但是，陈默走的方向乱了起来；然后人群中陈默忽然爬到了音响上，把上面的DJ给踢了下去，抢过了麦克风。

“喂喂！”陈默试了试音，声音那叫一个大。所有人这次都注意到了，关注着陈默。

陈默深吸一口气，然后高举麦克风，高吼道：“麻子虎！！你爷爷来了！！”

作者题外话：群号52211918

19.四年前·野心

不管过了多少年，我都不会忘记这个夜晚。

我忽然明白了，这段时间我做了一件让我自己后悔一辈子的事情；以前的陈默，看到的是未来，看到的是权力，看到的是黑帮的路。而在我找到麦子尖把陈默从敌人手里捞出来后，他忽然觉醒了。

“吕布最强的不是他有多少万西凉军，而是他本人吧？”陈默对我说。“战神。”

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大战当前，必斩敌将首级。

有时候我在想，我出门办大事的时候不喜欢带小弟，是因为我对于自己智慧的绝对自信；而陈默呢？他对于我的信任是一方面，更多的……

是对于他自己的信任。不是依靠于丨毒丨品，而是真正的潜藏在他意识之中的一股自信。千军万马，只要他愿意也会如入无人之境。

仔细想想，似乎就算陷入死地，我也没有见过陈默慌乱。

就像现在一样。

酒吧乱成一团。普通的客人不断的退出去，而看场的混子们不断的进来。陈默站在音响上，独步而立，傲视群雄。

秦叁看着陈默，由衷的说了一句：“知道他让我想起谁吗？”

我点点头，此时此刻，陈默给我感觉确实像一个人：“麦子尖。”

陈默脱下了外套，露出了背后的纹身。

立刻有人认出了陈默究竟是谁。拎着棍子的人站住了，后面几个正在从蛇皮袋里掏砍刀的人也站住了。

“一个人如果能不怒自威，就说明他已经是个人物了。”秦叁说着，给我又倒了一杯红酒：“恭喜你们俩，你们终于有了一点可以和大猛子斗的资本。”

我笑了笑。

陈默把麦克风扔向了一个离他最近的家伙，然后透过扩音器发出了巨响。那个人的额头开始流血，但是似乎还是忍住了没有冲上来。

“等什么呢？”一个声音，软绵绵的，但是透着阴冷。这个声音从黑暗之中缓缓而来，越来越近：“砍死他。”

下面的人立刻凑过去，耳语一番。一个胖子走出了阴影，饶有兴趣的看着台上的陈默：“原来是《和纹胜》的朋友啊。”此人，正事麻子虎。人如其名，他的脸上全是麻子，看着就一个字：丑。

“没错，是《和纹胜》的朋友。”我站了起来。

“没猜错的话，”麻子虎闻声把目光从陈默的身上收了回来，转向我：“狠既然在，那么这个就是仁吧？”

“姓右的。”我举杯，算是向麻子虎致意。秦叁依旧坐着，看戏。

麻子虎略微抬了抬手，算是回应我。

“两位朋友来我这里喝酒，我请了；但是犯不着上去捣乱吧……”麻子虎指了指陈默的方向。“最近医生叫我减肥，不然我又想包一次人肉饺子了。”

陈默吐了口吐沫。“吓唬谁呢？”陈默吼道。

“一会看情况，你就知道我是不是吓唬人了。”麻子虎转过头来说道，依旧阴风阵阵。

“我们就是来喝酒的，陈默可能喝多了。”我对麻子虎说道。“真的，仅此而已。”

麻子虎的手下似乎越来越多，看起来他们这几天也在防备着我们来报仇。其中一个刚从门外进来的人急匆匆的跑向麻子虎，又是耳语了几句；麻子虎的脸上顿时松懈了下来。

“我信。”麻子虎说道：“一个人不带就敢来这里闹事，打死我也不信的。看来，陈默的酒量不行啊。”

“黑道也是要讲道理的吧？”我笑笑。“不然我们就是流氓而已了。纵使有时候违反法律，我也依旧想当个君子。”

“君子！”秦叁忍住笑。

麻子虎第一次笑了。“对哈。哈哈哈，果然不简单，果然不简单啊。”

“知道君子有一句话吗？”我笑问道。

“我是粗人，你讲。”麻子虎说道。

“君子有成人之好。”我说道。秦叁小声的纠正道，是君子有成人之美。我瞪了他一眼。

“这话我好像听过。”麻子虎想了半天，勉强的说道。“我一文盲，这话我也不懂啊。”

“意思是，君子的话，应该尽量满足朋友的喜好。”我解释道：“就像您说，你喜欢静静还是哪个姑娘，我可没有说三道四，只是安排兄弟给你送过来了。这说明，我把您当个朋友。”

麻子虎点点头。“没错，我也这么想。看得出兄弟仗义，所以我也把你们当朋友。”

我满意的笑了。

“那么，兄弟有求的话，是不是您也应该尽量满足？”我说道。

麻子虎哈哈一笑，说道：“绕了半天，原来是在这里等着我呢？说吧，重新装修要多少钱？只要我付得起，绝对不……”

我摇了摇头，指了指麻子虎：“我不缺钱。”

“那是？”麻子虎疑惑的问道。

“只要你付得起，是不是绝无二话？”我继续追问了一句。麻子虎愣了一下，然后说，没错。

“我看上的，”我的手在虚无中比划了一个大圆，然后再次狠狠的指着麻子虎：“是这间酒吧。”

麻子虎的表情变了，他伸出手，手下递过来了一把硕大的杀猪刀。“看起来，你也喝多了。有时候我只能帮朋友醒醒酒了。”

“没错，他喝多了。”陈默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跳了下来，从背后抽出了一把手枪，直直的指着麻子虎的后脑勺，“我看上的，是《和联旺》。”

这句话说出来后，惊讶的，不仅仅是麻子虎一干人等。

秦叁的定了定神看着我，然后在我的眼神中读取着惊讶。而我，勉强保持着此时此刻没有方寸大乱。

只是我猛然发现，陈默的野心，觉醒了。

作者题外话：群号522119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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