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四年前·再次

“喂……我现在不方便……”我看着远在沙发边近在眼前的陈默，有点紧张的说道。难道她认出我了？

“那个，我就几句话……”婕在那边说，声音弱弱的。

“哦，那，你说吧。”我吞了口口水，琢磨着是不是会说出‘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赶紧自首争取宽大处理’这一类的话。

“你没事吧……”婕忽然问。

“没事。”我的汗冒的那叫一个厉害。

“那就好……我，我知道杨杰去找你们了。”婕继续说。

其实我知道，你还知道更多，对吧，丫头。

“我跟他说了不要闹事，但是他不听……”婕说。“我想报警的，真的没打算要置你们俩于不顾……但是，但是……”

“啊，没事，我们都挺好……”我言简意赅的说。

“但是杨杰的人把我捉走了。”婕继续说。

我脑袋“嗡”了一下。

“杨杰的人抓你？”我自己都有点糊涂，为什么这个女孩会这么响。陈默立刻跳了起来，因为他听到了他要找的那个名字。

“我觉得是他怕我找丨警丨察说是他打人吧……”婕在那边说，很迟疑，似乎想不到别的解释。“他是坏人。”

陈默猜了半天才猜出电话对面是谁，一把抢过了电话：“喂喂！那你还和他在一起！！你要是缺钱你不会找我吗？？”

“喂？谁呀？”婕吓了一跳。

“我！陈默！”陈默喊道。

“你没事啦？”婕的语气轻松了许多；看来她还是担心陈默的。

“没事了！”陈默继续说。“你的事呢？”

“他不是我男朋友啊……我们，只是朋友……”婕慌乱的解释着；明显的，陈默的语气吓到她了。这句话在我们听来，就像丨警丨察抓嫖时小姐说的一样：“我们是朋友。”

“多余的事情……你们过来说好吗……我自己害怕……”婕的声音很小。“怕爸爸知道担心……不敢告诉他……也只能找你们了……”

电话挂了以后陈默立刻开始收拾东西。

“干吗去？”我问道。

“送你去医院。”陈默说。“啊，当然，顺便看婕。”

“操，你个孙子！”我心虚的说：“你去吧我不去。为了女人才想起我有伤，跟你去干毛。”

其实吧，到了医院的时候我还是很谨慎的。万一是诱敌深入呢？我看着周围的每一个人，都很像是卧底便衣随时可能上来按倒我们。不过陈默是没事的，他有政府出示的不在场证明：当绑架案发生时他正在被羁押；起码不是全军覆没的死棋，这就够了。

婕在休息。我们推门进去的时候明显她没有醒；但是陈默刚迈出一步，这点细微的声音就惊醒了婕。明显，她这次吓坏了。她把被子往上拉，坐起来，盯紧了门口；直到看到是我跟陈默时，才略微停止了抖动。

陈默坐下，然后给我拉出一把椅子，让我也坐下。我们俩都是鼻青脸肿的，但是陈默还是自信满满的说了一句话：“谁吓着你了。”

我期盼着别听见我认识的名字，不然我会为他们的下场默哀的。当然，如果听到的是我的名字那就更加戏剧性了。

“可能是杨杰……”婕的话说出来后我绷紧的神经忽然一松，如释重负的出了一口气。

“你喘什么喘你！”陈默回过头来吼了我一句，然后又转过去问：“怎么回事……”

“他……他是我的朋友的男朋友……后来我的朋友怀孕了，我陪她去了医院。但是杨杰似乎不打算负责……”婕说的断断续续的。“后来他们都说杨杰要追我，我……我只是想为我的朋友讨个公道……我们没有在一起……”

陈默同学表面镇定，我知道他已经快要站起来载歌载舞了。陈默再次转过头来，悄悄对我说：“一会我连夜去宰了张野猪。”

但是他在笑。

我看得出陈默很开心。

谈话在继续。婕说了为什么会怀疑是杨杰绑架的她；当然，那段被半裸着绑住的经历没有说。陈默听着，不时的看着我咨询着我的看法。我只能装傻。

“睡吧。”故事完了，陈默对婕说。“我们在旁边聊会天，你睡吧。”

婕看了看我，然后点点头，躺下了。

“我们门口抽烟，有事喊。”陈默说，站了起来。“烟瘾来了。”

婕很乖的继续点头。

门外。

“怎么看。”陈默递给我烟。

“你呢？”我防守反击，不想露出马脚。

“不除不行。”陈默满不在乎的说：“一是给你报仇，二是……他要真的惦记着婕这个丫头，咱们也没时间天天的守着她；不如一次性做了，干净。”

陈默的做法，直接，简单，有效。

“杨杰是杨明坤的儿子。”我简单的说了我们之所以投鼠忌器的原因。

“那个海关的？”陈默皱皱眉头。

“不能动。动了，白大雪和大猛子都不会这么算的。”我拍了拍陈默的肩膀。“找个机会，神不知鬼不觉，我能办妥。”

陈默在抽烟，神色凝重。

“不要冲动，要……”话没有说完，不远处响起了脚步声。

在这个走廊，很窄。这边是一道门，门口站着我跟陈默。

而迎面走来的，正是杨杰，蛇刺一干人。

仇人相见……分为……

陈默直接走了过去。

杨杰看到是我们后显然一愣，蛇刺立刻上前一步挡住了陈默。“怎么了？没够？”他的语气很挑衅。

我很担心陈默脑子一热，真的就站在和白大雪、大猛子的对立面上。

但是陈默异常冷静。

“嘘……”陈默说，然后指了指走廊的另一头。“来。”陈默说。

作者题外话：20多一更新。

嘿嘿你别不相信……

15.四年前·楼道

楼道很黑。

“知道我是谁了吧？”一直站在蛇刺身后的杨杰用下巴冲着陈默，问了这个问题。

陈默一边帮我点烟，一边说，知道了，大公子么。

杨杰笑了，想从蛇刺的身后走出来更加的耀武扬威；但是蛇刺挡住了杨杰的这一步举动：“别，这小子出名的是个疯子，难说是不是真服了。”这句话显然吓住了杨杰，他不自觉的停下了脚步，然后看了看楼道里。

他们有七八个人，我们只有两个人。

“他不敢！”杨杰恢复了自信。

“不敢什么？”我很不爽，缓缓的问道。欺人太甚么？

“什么不敢？”陈默这句话是反问句。

就在这个楼道里。我们两个人抽着烟，一动不动的从容，阻挡着一群想要过去的人。

“陈默，公子来见女人。”蛇刺开了口。“骨头还想要就让开。你要知道，我这个人吧喜欢只给别人一次脸；这次要是再把你拿下了，麦子尖的脸就过期了。”这摆明了是揭陈默的伤疤，给陈默难堪。

但是陈默毫不在意。“你比我强。”陈默说：“我一次面子也没给过别人。”

我想笑。

蛇刺的脸色很难看。我能明白为什么他没有立刻动手：虽然这小子嘴上厉害，但是看得出还是很忌惮麦子尖这个人的，自然而然也就忌惮麦子尖罩着的陈默。而我们这边，只是不想让这个男人见婕而已；陈默是干脆的讨厌杨杰，而我是怕杨杰和婕见面后很多事情会穿帮。

有时候吧，人就是这么无奈。

电话响了。打破了沉默。

“大猛子的。”我看了看号码，对陈默说。

对方显然被这个名字镇住了。

“喂？”我接了起来。

对面的声音成了功放：“人呢？《和联旺》今天砸了你们的场子了你们死哪里去了？”大猛子似乎很生气。“妈的，男的老子说去你那里玩，结果还得让我替你们擦屁股！”

“我们……在和杨杰聊天。”我想了想，这么说道。

“杨杰是哪个王八羔子？”大猛子问。

“就是杨明坤的儿子。”我说。

“哦，那个龟孙子。”大猛子恍然大悟的说道；我看到杨杰的脸都绿了。大猛子继续无忧无虑的说：“面子上还是要过得去的，你们当着面要喊那个傻比一声杨公子，这样才可以，懂吗？”

大猛子的声音那个大哦，我看对面很多人都恨不得喊出来“懂！”这个答案了。

“总之，不许动他，新仇旧恨就算了！”大猛子指点江山，然后说：“和为贵嘛！哈哈哈哈！”

我心说，和你妹妹的，刚才还只是气氛紧张，现在已经是剑拔弩张了。对面的大手已经开始寻觅附近有没有什么顺手的东西了。

“挂了！”大猛子说完，电话断了。

“杨公子。”陈默立刻说。

杨杰的脸紫了。他走了过来，蛇刺想拦，没有拦住。我还在笑，只见杨杰走上前几步，冲着陈默就上去了一个嘴巴。

“啪！”响亮。

陈默的脑袋被打了过去，然后他缓缓的把头又转了过来。

“啪！”响亮。又一个。

陈默的脑袋又被打了过去，然后他缓缓的又把头转了过来。

“啪！”响亮。第三个。

陈默这次没有转头，而是保持着被打的姿势。

杨杰抬手，将要第四次出招时，我抓住了他的手腕。

“做事别做绝。”我对面前的这个我不能动的人说道。蛇刺一干人看我动了，立刻围了上来。

“没事！”杨杰丝毫没有畏惧，很明显刚才的电话给了他底气。“看他敢动我？”杨杰的另一只手指着我的手说，你给我松开！

我没动，只是死盯着他。

“你给我松开！”杨杰抬起了另一只手，准备雷同刚才陈默的情节。

“右子，松开。”陈默忽然说道。这小子转过头，流着鼻血，然后自己擦了擦。“松开。”陈默又说了一遍。

我松开了手。

“这里是几楼？”陈默忽然问。

“三楼。”我回答道。

“行，做事么……”陈默向后走去，没人知道他要干什么。几秒之后，黑暗里传来了玻璃破碎的声音；一群人都愣住了，杨杰也是：“我操，他跳下去了？”

听了这话我也吓了一跳。

草，陈默呢？

杨杰稳了稳，然后大笑：“够种，这都可以！哈哈……”

蛇刺似乎很愤怒：“妈的，给跑了！”

“没事，这不是还有一个么？”杨杰暗示性的指了指我。蛇刺恍然大悟的点头，然后一群人扑了上来。

“小子……今天就让你知道……”蛇刺一边打一边说。

我的脑袋贴着地板，一边挨着拳脚，一边听到了一个沉闷的响动。

一种……金属摩擦着地板的响动。

“做事么。”混乱中我再次听到了陈默平静的声音，然后听到了一群人的惊叫，再然后，是什么东西划过后击中肉体的钝响、窗户玻璃破碎、然后是一声撕心裂肺。

没有人再动我了，我勉强站了起来，看到了手上全是血的陈默，以及他手里拿着的那把刚刚用拳头砸碎玻璃取出的消防斧，还有面前惊恐的人群。

楼下的叫声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声闷响。什么东西，到地了。

杨杰已经瘫倒在了地上，而剩下的人急忙下去救人。

“三楼而已。”陈默从破碎的窗户那里张望着楼下的蛇刺，对身后的我说：“听你的，没做绝。”

作者题外话：20多一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