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四年前·坏消息

陈默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笑的特别诡异。

“行了嘛？不行再来一个疗程。”我递过去一根烟。陈默接过去，如狼似虎的抽了起来。看着他贪婪的样子，我忽然很心疼。

“苦吗？”我问道。

“嗯。戒毒不苦，戒烟苦。”陈默说，一根烟一下子就抽完了；陈默吐掉烟头，缓缓的闭上了双眼。我以为他睡着了，刚想过去拍拍他，结果这小子忽然猛地蹦起来掀翻了桌子：“我活过来了！妈的，老子活过来了！！”

出门，给陈默办理离院手续。会计给了我单子：戒毒所费用是4万3000，然后外加一个桌子钱是400。我心疼的给了钱，心想刚才那个破桌子竟然这么贵。

戒毒所门口，大门一开，陈默走了出来，然后把行李全部扔回了门里直接钻进了汽车。“妈的，晦气。”陈默说，但是非常开心：“我现在才算知道为什么丨毒丨品能赚钱了。”

“为什么？”我看着车窗外问道。

“戒不掉的。”陈默说。看着我惊讶的表情，他慌忙解释道：“不是我，我是说，那群我见到的人，戒不掉的。他们出去后还是会继续吸的。”

“你要是在被发现自己沾这个东西，”我扭过头去，继续看着窗外：“我就把你的手给你剁了。”

“要是大猛子说这话，我就跟他打起来了。”陈默笑呵呵的说。“因为我觉得他是在威胁吓唬我；但是你说这话呢，我就觉得舒服，因为我觉得你是心疼我。”

“不多说了。麦子尖今天结婚。”我觉得这小子好肉麻，于是打断了他。

“给份子了吗？”陈默问道。

“嗯，咱们的我都给了；不过现在咱们回去也赶不上闹洞房，不如去干点别的事情。”我说。

“大事吧？大猛子答应了？”陈默听了以后忍不住又兴奋地点了一根烟。“怪不得你自己开车过来接我。我就猜你这么没有排场的过来，就是因为有大事要干。”

我特别奇怪的瞅了一眼陈默：“没啊，这事没关系；我觉得吧，带个百八十人过来完全没有必要啊。”

“嘿！咱们这个身份怎么也得有点排场啊！”陈默很不满。

“晚上给你安排了三个妞。”我不动声色。

“哦，足够了。”陈默立刻平静了下来。“说说咱们要去干的事情吧。”

我们需要找到一个仓库，一个可以让我们大规模囤货的安全的仓库。白大雪不会过多的冒险在路上送货的途中；所以，我们必须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能够让我们安然的接受一大批货。要安全，要可靠，要可控。

其实，很多时候我还是喜欢皮肉生意；倒不是我这个人有多色，只是那样的生意更加的风险小更加的稳定；丨毒丨品，我倒是觉得更不该是我们这样的黑社会干的。

因为我的内心里觉得，丨毒丨品是在害人。有些事情确实违法，比如嫖娼；但是有些事情不仅违法而且会让一个人走向毁灭，比如吸丨毒丨。

大猛子说的对，就算他不接手这一摊生意，很快白大雪也会找到别的帮会来入足旧城区的。这不是我们可以抵抗的趋势，还不如索性接下来，给自己一个发财的机会。丨毒丨品就和火苗一样，控制的好可以生火做饭；控制不好，就可能星火燎原。

玩蛇的人最终队会被蛇咬死，这是一个我十分了解的事情。所以我要更加小心，更好的计划是，我们根本不玩蛇，让其他的人去玩。我是一个保守的人，与其要这种高风险的高利润，我宁可选择固守。

我们直接到了医院。陈默问，来这里干什么？

“张野猪找你有事，让我找到你后过来看看。”我对陈默说了一半；其实，我也有我的问题。仓库最好就是在一个灯下黑的地方，医院也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果然，张野猪自己在他的办公室里等待着我们的到来。见到我们后他有点紧张的站了起来，然后表达了欢迎。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陈默很不耐烦。他对于张野猪的敌意从没有减弱过。

“右哥，你能回避一下吗？”张野猪忽然说。我一愣，蒙住了；我实在想不到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回避的。但是这话说出来了，代表着真有事情。于是我点点头，走出了办公室。

里面悄无声息的过了大概三分钟，然后传来了巨响，紧接着是陈默的痛骂：“你他妈的再说一次试试？”

我立刻他推门进去。桌子又掀翻了。我琢磨着戒毒的人为什么都这么喜欢掀桌子啊……张野猪的脸上青紫了一块，看起来下手很重。

“我……我没骗你……真的陈哥……”张野猪慌忙的解释着什么；看得出他很害怕陈默。

陈默的拳头举了一会，扔下张野猪，走出了门。

“你说什么了？”我皱着眉问地上的张野猪。

“婕来过了……”张野猪擦着鼻血，然后小声说：“好像是来做人流手术的……”

3.四年前·进取心

“只是‘好像’而已。”我对陈默说。

“不过‘女人’而已。”陈默对我说。

陈默说，让我静一静呗，然后自己出去了，说是去抽根烟。其实我一直很难想象陈默会为了一个女人这么感情冲动；也许陈默这几天在戒毒所已经进化出了人类的感情？这不得不说是人类基因的又一重大突破。

算了，让他静一静吧，毕竟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抽完烟，在门口等我吧。”我对陈默说，然后叮嘱了一句：“别惹事。”

陈默点点头，伸出手；我给他我背后的那包烟，然后看着陈默略显寂寞的身影消失在了门的背后。

“那么，说正事吧。”我坐下了，招呼着对面的张野猪也坐下。

张野猪诚惶诚恐的坐下，等待我进一步的洽谈。

“上次的事情干得不错，钱已经按照你提供的账号给你转账了……”我表扬了张野猪一句；老不死能够栽在我们手上，那张乙肝的鉴定书很重要。

“丨警丨察找过我……事情不好脱身啊……我只能说是可能档案拿错了；丨警丨察不会盯上我吧？”张野猪很紧张；毕竟对他这种胆小鬼来说钱是第二位的，安全才是第一。

“不会的，老不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再说了，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是我们这边做的这件事。”我安慰着张野猪。根据棍子送来的消息，确实可以肯定丨警丨察已经不再追究这件事了。确切的说，是不敢追究。麦子尖这个人不是好惹的，他一直盯紧着丨警丨察的一举一动；一旦丨警丨察方面查出是谁做的这件事，那么可以肯定的是，就算旧城区闹的翻天覆地满城风雨，麦子尖也绝对要报仇。

麦子尖不是商人，他从不考虑复仇的成本。

“你们的停尸间是谁负责的？”我话锋一转。

显然张野猪愣了一下，迟疑了一会说，是义工负责。

“你去和医院说，你负责。”我说道。

“你们要打死人的主意？”张野猪吓了一跳。“这……这是为什么……”

“多余的你别管……知道越多你越危险的。”我习惯性的去摸烟，发现烟已经给了陈默。于是我只能讪讪的又缩回了手。“这是为你好。”

张野猪显然在犹豫。

“我知道你为什么害怕。你上面有院长。”我笑了笑对张野猪说。张野猪狠命的点头，对于我的理解表示感谢。

“相信我，有我们《和纹胜》的支持，你成为院长是很容易的。”我亮出了我的底牌。说实话，我清楚的看到了张野猪的眼睛一亮。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事情办妥了我会联系你的。”张野猪送我出去的时候说道。“其实，这次都不用给我钱；要是能让我当上院长，我肯定会给朋友们提供更多的帮助的……”张野猪一直在暗示我什么。

我点头，说，我知道。

门口的陈默，一个人蹲在台阶上抽烟。地上已经全是烟头了，我不知道他抽的多狠，只是知道他确实很无奈。

“有钱了，女人有的是。”陈默看我过来，假装释然的说道。

我确实不知道该说什么。

“走吧。不过是女人。”我对陈默笑了笑：“晚上给你安排了三个呢！”

陈默扔下烟头，跟在我背后离开了。

路上，陈默忽然问道，大猛子同意了？

“同意了，他让我给麦子尖送过去了纸条，告诉了他我们的意图。”我对陈默说。“保密，现在知道这件事的不超过10个人。”

“谁去联系东北帮的人？”陈默问道。

“秦叁，或者我。”我耸耸肩。“这件事事关重大，只能我们两个中的一个去，要密不透风，要干净。”

“东北帮靠得住？”陈默不由得问了一句，打了个哈欠：“我在里面见到了个东北帮的。觉得真是……”

我警惕的看了一眼陈默，问道，你要是再抽，别忘了我的话。

陈默收住了哈欠：“就是困了，正常的。”

我转移注意力去开车。过了一会，冷静下来后才说：“放心吧，东北帮保险。”

“我们要建立新秩序了……”陈默笑了笑，略显凄凉。“旧城区的秩序让他们建立，我觉得咱俩应该好好的整整《和纹胜》。”

“怎么忽然这么上心了？”我有点高兴，懒洋洋的陈默第一次说出这么敬业的话。

“我在里面亮出我的身份，没有人敢动我。”陈默又打了一个哈欠。“帮派的力量……威慑力……以及潜在的价值……我觉得《和纹胜》比我想象的还要有趣。他对于我来说不仅仅是一个黑社会团伙罢了，他还有其他价值。”

说实话，我很开心。在听到了陈默的这段话后，我觉得终于有一个可怕的家伙要主动行动了。

“右子，我问你个事情。”陈默问道。

“问吧。”我说道。

“你，怕我吗？”陈默忽然开口，在这个无边的夜晚，显得那么直接。

作者题外话：群号522119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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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四年前·临时搭档

东北帮是一个比较独特的存在。

人不多。

地不大。

但是就是没有人能动它。

如果说这里的黑道是黑道，那么东北帮更像是黑道中的黑道。他们专门接一些私活，给各个帮会办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上次大猛子被李阎王雇人打伤，很有可能就是东北帮干的。大猛子为什么不去报仇？

因为大猛子的实力还不够。

东北帮在旧城区的位置像是一个独立的佣兵组织一样。东北帮的龙头是龙六，一个八面玲珑的人，和每个帮会的关系似乎都不错。大猛子还和他喝过酒；但是黑道就是黑道，大家都要吃饭。龙六真的派人干了大猛子，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不违背江湖道义。

“其实，江湖有道义吗？”听大猛子给我讲这段故事的时候，我不禁问道。

没有，现在已经是二十一世纪了，道义，不可靠。

陈默被我送到了三口的地盘。现在里面的人已经全部认死陈默和我是这里的老大了。当然，这一方面是因为的口才，另一方面是因为陈默进戒毒所之前把这里还不服的一个小子右手砍了下来。

“还有人觉得有异议吗？”陈默一手拿着斧子，一手拿着半截香烟，懒洋洋的问道。见到没有人再说话，他打了个哈欠，对我说：“右子，你继续做思想动员吧。”

那个时候，他背后的狠字不知道深深的印在了多少人的心里。

我很满意。

断了手的家伙并没有被遗弃；我派人送他去了医院，出来以后依然留在地盘上做工，工钱也不少。我知道有人唱黑脸有人唱红脸，我也知道我的仁字渐渐的充斥着这个《和纹胜》。

由我来吸引人，由陈默来威慑人。

稳定，有效。

“你去见秦叁的时候小心点。”陈默下车的时候嘱咐我。“那小子心眼太多了。”

“我知道。就像我自己一样。”我笑了笑。“刚才的问题……我还不能答你。”

“怕我的那个问题？”陈默问道。

“没错。”我点头。“因为我们从没有站在对立面上。”

“我希望以后也不要。”陈默由衷的说了一句，然后转身离开，去找他的三个美女了。

10分钟后我电话响了，陈默打来的，第一句话就是：“我操，咱们对立了！！”

我哈哈大笑：“见到妹子们了？”

“真丑！！”陈默吼道。“那个1米86的快200斤了！！你让她们来干什么？强bao我？”

“多休息吧，那是按摩的。不是陪睡的。”我还是忍不住想笑。“刚出来，休息好了再去找女人。”

见了秦叁的时候，我还是在笑。秦叁还穿着当伴郎的那身西服，见了我的表情后忍不住问：“我介绍的几个妹子怎么样？”

“陈默正在享受呢。”我说。

“嗯，上次那个巨壮的娘们差点给我腰掰断了。”秦叁也笑。“咱俩太坏了。”

“算了，为了陈默好。”我义正言辞的说道。“走吧，办正事。”

秦叁的笑意立刻消失了，然后上车。

“龙六怎么说？”我一边开车一边问。

“他觉得奇怪。”秦叁靠在窗户上，就像我平时的姿势一样。“陈师爷已经给我回话了，说是东北帮从不冒险，不想趟这趟浑水。”

“自保型的社团吗……”我自言自语道。

“对。旧城区现在的格局，对于他们东北帮的冲击是最小的；所以他们不想掺和是有道理的。”秦叁说。

“其实很多事情都是这样，他们不动是因为……”我笑了。

“我们给的价码不够。”秦叁接上了话茬。果然，这小子想的和我一样。“二哥也说了，这事还真的只能让东北帮做，不然我们会把大火引到旧城区的。”

我看着秦叁，秦叁很不舒服，问，你看什么呢？

“大猛子给你的评价很高啊。”我想起了大猛子说道秦叁的时候那些话。

“哦？”秦叁似乎很感兴趣。“说我什么？”

“说，你这个人不简单，”我缓缓道来，尽量模仿着大猛子的口气：“一定要除掉你。”

“哈哈，大猛子还不够行呢。”秦叁一点也没有害怕，反而很开心。能被旧城区的大猛子这么说上一句话的人，也算是一句极高的评价了。

“陈师爷这道关不好过啊。”我说道。

“是啊，这个小子才24就能当上师爷，不简单。听说是什么‘麻痹啊’毕业的。”秦叁附和着我。“见多识广，轻易之间不会接受我们的要求的。”

“归根结底也是个人。生意人的话，你对付；江湖人的话，我对付。”我拍了拍秦叁的肩膀。“咱俩搞不定他……”

“也就别混了。”秦叁说。“看来也只能用大猛子这条线钓鱼了。”

“明修栈道……”我明白，秦叁说的有道理；他想的，总是和我想的一样。

“……暗度陈仓。”秦叁说。

PS：

“对了，你刚才说的麻痹啊是什么。”

“啊，MBA啊！你个文盲。”

作者题外话：群号522119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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