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没有理会那么多话,他只是蹲在了三口的面前,问道:“三口,你服我吗?”
三口抬起头,怒目圆睁。
“问你,你服我吗?”陈默问道,同时左手扶住三口的下巴,右手狠狠的给了他一个嘴巴。清澈作响,余音袅袅。
三口的脸红了,但是依旧一言不发。
“问你呢,你服我吗?”陈默继续问,然后又是一个嘴巴。
“妈的!”三口终于喊道:“不服!”
有些人是注定要崭露头角的。比方说当年的大猛子,比方说现在的陈默。
陈默没有再继续。“人心,难以降服啊。”陈默感叹道,然后转过身来,对我说道:“我现在明白为什么你说要以仁德收人心了。靠狠,果然不行……猛哥,你当初是怎么做到得?”陈默问道。
“够狠就行。”大猛子说。这句话很简单,也很矛盾。
有些人是注定要崭露头角的。比方说当年的大猛子,比方说现在的陈默。
听了这句话之后,三口忽然开始抖动。估计他也听出了里面的玄机,在忍不住的颤抖,在恐惧。陈默没有说什么,他只是把三口的半个耳朵,活生生的从他的脸上撕扯了下来。血很多,很红,而陈默的眼神却是平静的如同在吃猪头肉。
“两个耳朵都下来了,服我吗?”陈默问道。
三口的时代结束了。我知道,此时此刻,三口害怕的不是他背后的大猛子,而是眼前这个纹着一个“狠”字的年轻人。因为,最可怕的人,已经默许了这一切。长江后浪推前浪,这一切都无法逆转。
“猛哥,我,我知错了……”三口虚弱的说道。刚才的惨叫歇斯底里,让他虚弱不堪。陈默满意的站了起来,将手里的半个耳朵扔在了地上。
大猛子一言不发,只是吃苹果。
“他服了。”陈默说,然后拔出了屁股后面的手枪,朝着跪在地上的三口后脑勺瞄了瞄,开了一枪。“服了就行,没你的事了。”陈默说。
三口倒在了地上,不会再起来了。
“走。”大猛子说。陈默过来扶起来我,一语不发,跟着大猛子走了出去。
陈默从来都是如此。他的风格就是从这个晚上开始树立的。“我就干掉两种人,一种是对我没用的人,一种是我想干掉的人。”这句话深深的烙进了整个《和纹胜》帮会之中,如雷贯耳。
当然,几年后陈默一夜之间清底,连杀5个堂主的事情就是后话了。
路上,大猛子递给我和陈默一人一支烟。
“老二,计策失算了啊。”大猛子说道;这是大猛子第一次这么叫我。“人算不如天算,其实一开始如果就这么做的话,倒也省事不少。”
我知道,我和陈默在大猛子心中的地位似乎在产生动摇。
“简单,粗暴,有效。”我简单的评价了陈默的行动。
“明天你们去接手三口的生意吧。”大猛子留下了这一句话,然后独自打车走了。我知道他很得意,今天晚上之后,所有人都会再次把大猛子的威名放在嘴边,而不是差点被杀的我和杀人的陈默。
大猛子走了。只剩下了我和陈默。
我忽然看着陈默笑了。陈默看了看我,也笑了。
“已经知道了。”陈默忽然对我说,“锤子,不是我们自己人。”
我点点头,然后递给陈默一支烟。“能戒掉吗?”我问道,看得出陈默的毒瘾又犯了。
陈默哆嗦了一下,然后说,能。
“辛苦你了。”我说道,然后拍了拍陈默的肩膀。“辛苦你了,兄弟。”
“那么,现在都是按照你的剧本在发展吗?”陈默有点冷。“包括我不小心干掉了三口?”
“虽然有一点不一样,但是大部分还是按照我的计划在走。”我对陈默宽慰的说道。“我们可以的,信我。”
很多事情,我只能依靠陈默。
很多事情。
作者题外话:下一章解释内幕
12.暗斗·深
第二天,在整个旧城区被三口死掉的消息翻了天的情况下,只有我一个人觉得时机正好,所以打车去找秦叁。
今天早晨,陈默自己去了三口的CLUB接手他的生意。恰巧赶上丨警丨察来这里办案,正在对三口进行尸检,并且还有个老丨警丨察煞有介事的询问那一群当事人“有没有线索”。问这个问题的时候一群混子都看着刚好进门的陈默,然后集体摇头。
“怎么死的?”陈默踢了一脚尸体问道。旁边一个一看就是刚大学毕业的丨警丨察立刻满脸通红的说,嘿,别破坏现场啊!陈默就笑了。
“怎么死的?”陈默又问了一句,把我昨天准备好的纸包递了过去。里面用手捏一捏就知道有多少钱。
“啊,啊,看起来是酒精中毒,如果没有人再追究的话。”老丨警丨察接过了纸包,笑脸如花,将白布盖在了三口的脸上。“上面的意思是……”老丨警丨察讪笑着问道。他需要知道上面的态度。
“嗯,王队长会告诉你们的。”陈默摆出了棍子的威名。“死了个混子,没事的。天下太平哦!”陈默一脸良好市民的表情,此时此刻恨不得去门口放炮庆祝黑社会大哥的灭亡。
十一点的时候,原本来势汹汹的丨警丨察抬着“死于酒精中毒”的三口的尸体离开了现场,而且连公丨安丨局也没去就直接送了火葬场化了。陈默给了我电话,说,一切都好,棍子那边的人很配合。
可以说,三口走的很仓促,仓促到尸骨无存的地步。一群人围绕着陈默这个凶手,敢怒而不敢言。其实,陈默有时候也很想知道,这群人究竟是怕他陈默,还是怕他身后的大猛子。这个问题没有人能回答,因为连我也看不破人心。
人心,是多么复杂的一个东西。
说起来,让我的棋局产生变化的关键人物,不是别人,而是秦叁。只是因为秦叁临走的时候扔给我的那张名片背后,写着一句话:“你身边有眼,自己拔掉。”
其实我一开始的时候没有当一回事,我犯不着因为一个是敌是友都分不清的人的一句话而让自己烦恼。可是越来越多的事情让我在思考,大猛子为什么会这么信任我跟陈默。排除掉一系列可能的因素后,我总觉得大猛子不像会是一个甩手掌柜。既然他这么信任我,那么久代表他知道我们的一举一动。好了,排除一下身边的几个人,谁会是“眼睛”?
我脑海里回想起来的第一个人,就是由我引荐给大猛子的锤子。倒不是别的,我依旧能够想起当锤子见到大猛子的时候吓得冷汗直流的样子。我能给锤子什么?我能给他一个堂主的地位;但是,这个地位,大猛子可以更加名正言顺的给他。
锤子是哪边的人,属于我跟陈默,还是属于大猛子,我第一次产生了动摇。我需要知道锤子的人心究竟在哪里。
“陈默。去了东城区,要把事情做大,做好看。”我对陈默临走的时候特意嘱咐他;之前大猛子也嘱咐了陈默,但是是告诉陈默要低调,要安静。因为大猛子不想让这件事成为白大雪节外生枝的借口。我和大猛子,相反的要求,陈默自然按照我的意思来办了。
除了他吸丨毒丨这件事以外,一切都和我的计划差不多。其实我去了东城区时就看出来这小子不对劲了,他也没有瞒我,说自己因为婕的事情而一步踏错。红颜祸水自然就是这个道理……但是我忽然想到,如果陈默倒下了,那么我就可以名正言顺的让锤子挑一次重担了。
事实证明,锤子果然和大猛子保持着单线联系,甚至连我和陈默也不知道的联系。证据就是,锤子去了医院后,大猛子立刻就得知了三口不在医院的事情,然后第一时间来到舞厅找到陈默,再然后去救我。我知道大猛子现在不能失去我,所以才敢赌这一次;其实,就算大猛子没来,陈默按照我的吩咐,当我和锤子离开后他会给自己打一针(陈默曾经答应过我那会是最后一针)然后独自去救我的。但是,明显的,大猛子的消息比我们都要快。
说实话,当我看到大猛子的时候我心里一冷。我这才知道,原来我的身边谁也不可信。
其实几年之后,陈默也一语道破了我的变化。我从来不相信任何人,我只相信两件事,那就是金钱和暴力。
锤子走漏了风声……昨天晚上陈默和我喝到烂醉,陈默的眼睛通红:“不除不行。”这是陈默的意思吗,他可不允许一个间谍活在身边。而我,摸了摸身后的“仁”字,那里似乎孕育着极大的不安与躁动。我想到了这些日子来锤子对于我的事情的尽心尽力,想到他得到我信任时那会心的笑容,我自己变得有点茫然了。黑道就是黑道,茫然就可能让你失去最珍贵的东西。
比如命。
比如兄弟。
比如兄弟的命。
仁义,哪里会那么容易办到?你死我活,这就是规则。
今天,陈默已经去接手三口的生意了;而锤子也站了出来,拿着三口给我的那些钱指认三口私通别帮毁我《和纹胜》。一时间堂主们哗然,和三口最要好的“庄哥”也站出来唾弃不已。只是一天时间,三口就成为了一个背信弃义的小人,而且这种形象已然根深蒂固了。
这件事,说起来和锤子的关系不大,但是我还是力争让锤子上位,我不仅在劝说大猛子给锤子这个机会,而且我保证会让他坐到堂主的位置并且干得很好。锤子私下里对我说,他很感谢我,说一定会好好报答我。而我却不需要他的报答,我有自己的打算。
这就是为什么我会今天来找秦叁。
秦叁接了我的电话后很快就见了我,而且立刻让下人们都出去了。我俩单独坐在办公室中。说起来也好笑,一个大帮会的二当家,另一个大帮会的三当家,竟然都是一脸的书生气。
“大患已除,右子,开心了?”秦叁对我客套道;他知道我来这里不是道谢。
“我想给你送份礼,不知道你想不想要。”我对秦叁笑了笑,他是聪明人。
“丨毒丨品?那已经不能给我惊喜了。”秦叁很感兴趣的问。
“你老大的命。”我缓缓而道,一个更大的棋局,已经在我脑海里开始构建,而那属于我和陈默的黑帮盛世,也越来越清晰可见,触手可及。